啪！

一本小学六年级的数学练习册，扔到了秦晖的脸上。

女老师叱责的骂道：“秦晖，这个题目我在课上讲了多少次了，多少次了？！你为什么还会给我错！”

秦晖双眼无神，沉默不语。

这样的情形，他在学校里几乎每隔几天都要经历。

秦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需要保持沉默，等老师气发完后，他就会被放走，这是他面对老师责骂时一贯的方法。

但很快，秦晖注意到了老师眼神的不对劲。

放在课桌上的手，渐渐捏紧。

女老师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要跑到这所学校来教里这样的学校。平常要面对那些领导也就算了，上课还要管你这样的蠢学生，你们这样的孩子——”

“——如果全都消失掉那该多好啊！”女老师抬起了右臂，正要急速落下的时候，秦晖无神的双眼变得明亮起来。

能看到。

秦晖眼神一动，急速落下的手掌在秦晖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慢，清晰地运动轨迹被他的双眼所捕捉，只见秦晖身形一动，那只即将要落在他脸上的手掌，打在了空气上。

女老师眉头一抬，见四周再无别人，有点尴尬的收回了手，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身到办公桌前，“去！把你爸叫来！别在这里烦我，看见你就烦。”

秦晖捡起自己已经皱了的练习册，缓缓下楼，楼里的走道上充斥着班里同学的打闹声，然而当班外的同学看见秦晖从楼上的办公室里下来时，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他们看着秦晖的眼神里，有害怕、有厌恶、有同情。

秦晖这段时间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目，自打班主任在班里说，“在秦晖的成绩上来前，谁都不允许跟他说话和玩耍”之后，在班里就再无任何人跟他搭话了。

秦晖在这样的注视下走到了他垃圾桶附近的座位前，把练习册收好，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电话厅的通话卡。

他捏了捏电话卡，叹了一口气。

放学后，一个跟秦晖长的十分相像的男人，在跟女老师点头哈腰的道歉。

在办公室前的走廊里，平常说出来毫无别意的词语，从女老师的口中说出来，却带有一丝别样的意味。随着谈话时间的延长，女老师的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激动地甚至脸上泛起了潮红，且眼神里却有着一丝淡淡的愉悦。

回家的路上，街上的人，人来人往，秦晖在路上却跟这个男人一路无话。他一向不喜欢说话，更何况是跟这个男人。

穿过狭窄的小巷，两人走到一栋年代久远的住宅楼前，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家门口。

“你带了钥匙吧？把门开了。”男人对秦晖说道，目光似冰。

“咔。”

秦晖扭动钥匙，当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时，重重地关门声从秦晖的耳边响起。

“砰！”

男人厌恶地看着秦晖，双拳紧握地爆出了青筋，他的胸口因为急剧地呼吸而上下起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败家子！净给老子添麻烦！”

男人抓起了脚边的板凳直接朝秦晖丢了过去！

而朝他的身体飞速冲来的木凳，在秦晖眼中变得极度缓慢，他身体微斜，朝他飞来的木凳恰好从他的身旁擦身而过。

“你还敢躲！？”男人硕大的拳头愤怒地砸在了墙上，整个人犹如失去理智的狗熊，往秦晖扑了上去！

秦晖想要躲开，但是成年人与少年之间体型还是差距过大，沙包大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腹部！

“啊！”秦晖张开嘴，胃液和胆汁从他的喉咙里喷吐而出，接着男人一把抓住了秦晖的头发，往墙上狠狠地撞了上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

到最后秦晖都不知道自己被男人打了多少次了，放在柜台上的相框，也在这次剧烈的动作下，柜台上落了下来。

在持续了数分钟的殴打后，男人裤子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把鞋子从秦晖的身上挪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放到耳边，“喂，什么？晚上打牌？好啊，几点，在哪打？”

男人边打着电话，边打开了冰箱，见冰箱里还有剩饭剩菜后，便关上了冰箱的门，“好的，我知道了。等下我就过去。”

他走到秦晖的边前，用前脚跟轻轻踢了秦晖两脚，见秦晖身体还在抽动，轻笑了一声，“老子今晚上去冲冲晦气，冰箱里还有剩菜剩饭，你自个解决吧。”

男人打开了门，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道：“记得把作业给写了，我可不想再被那个臭婆娘叫到走廊上被一顿臭骂。”

砰。

男人离开了。

秦晖靠着墙，缓缓地坐了起来，被殴打时的疼痛感，遍布他的全身，而对于止痛这件事，他已经游刃有余。

“呼吸，调整好呼吸……集中注意力。”秦晖繁乱的呼吸保持到一个相对平稳的水平，身上的淤青也开始渐渐消散。

秦晖对这种止痛方法，取名为全集中呼吸法，只需要将注意力集中到一个部位，并进行呼吸，就能快速恢复伤势。

恢复好伤势，他把掉在地上的相框捡了起来，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把相框放回了原位，秦晖的双眼望向天已渐黑的窗外……脑海不由浮现出一个想法——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过去了今天，秦晖的日子还是一如往常的过着，被同学无视，被老师责骂，被名叫做“父亲”的男人殴打。

直到某天，他回家的巷子里多了些人。

他们穿着中学的校服，衣服上面的扣子解开，敞开着胸膛，充满了流氓气。

他们放肆地大笑着，对另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似的少年拳打脚踢，少年的哭声和他们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秦晖停在小巷前，他们感受到有其他人的存在也停了下来，目光聚集到了秦晖的身上。

“你们看，来了个小鬼。”里面一个人指着秦晖说道。

“救……救救我！”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被流氓们踩在脚下的少年，向秦晖这个比他小的人，发起了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