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眯着眼：“全是血腥味？”

虞熙“嗯”了一声：“从被【污染】到现在，我一直都能闻到很强烈的血腥味，这种血腥味浓到甚至把空气中的腐臭都给盖了下去，如果不是部分地方经过时腐臭太过明显，我可能都闻不到。”

温涟漪：“现在还能闻到？”

虞熙：“还能。”

那就奇了怪了，黎雾能够肯定此刻虞熙身上的【污染】已经被完全祛除了才对，为什么还能闻到血腥味？

按照虞熙所说，被【污染】之后认知会产生改变，身体好像会出现另一个她。

她会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这种血腥味会令人体本能的抗拒恐惧，会潜意识里认为所有人都是有罪的，必须杀死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而现在没了【污染】影响，虞熙竟然还能闻到血腥味？

是意识里记住了那个气味……还是说另有原因？

黎雾环顾四周，村庄整体看上去并不算是贫瘠，甚至还十分干净。

那问题就来了……太干净了。

就算有一条河流作为绿化的支撑这也很不合理，毕竟村庄的旁边全部都是荒地！

村庄在这些荒地当中，就好像沙漠里的绿洲，极其突兀。

沙漠里的绿洲……往往是海市蜃楼。

除了虞熙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闻到血腥味，从头到尾……

黎雾脑海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狼娅将众人全都带到了食堂，安排了位置一一坐下。

狼娅特意将黎雾安排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不必客气，同为狼神的眷属，我们接受着同一位神明的庇护，那便都是一家人。”

黎雾点头：“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狼娅犹豫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狼牙，狼牙闭上眼睛没有任何意见。

黎雾的价值大家都看在眼里，能够祛除【污染】，她的地位就不可能低。

要知道……即使杀死【污染者】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那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到底都是亲人，谁又能真正无情的下得去手？

可黎雾能够净化【污染】，这也意味着只要她愿意，以后他们就不需要再杀死自己的亲朋好友了。

狼娅大概能够猜到黎雾想问什么，于是站起身轻柔开口：“出去说吧。”

黎雾随她一同出去，来到了食堂外面。

黎雾也不说什么场面话，开门见山询问：“神明会不会说谎？”

还好狼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否则听见这话她也会生气。

“我们承蒙神明的庇护，神明又何必说谎？”

黎雾：“我不想听这些主观的猜测，我需要最直接最客观最实际的说法。”

狼娅纠结了一下才开口：“神明不会说谎，这是狼村世代遗留下来的记载。”

黎雾：“记载在哪里？”

狼娅：“在书库，所有人都能翻阅。”

黎雾：“我也可以？”

狼娅点头：“当然，书库是我们重要的文明种子，你既与我们成为了一家人，自然就有这个权利查阅。”

黎雾：“那好，我还有一个问题，神明是否绝对正义？”

狼娅惊讶于黎雾问出的这个问题。

“我想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质疑神明？你明明也已经成为了信徒不是吗？”

黎雾耸了耸肩：“祂让我信，也没给我选择的权利啊。”

狼娅：“可是吃不吃食物是你们能选择的啊……”

黎雾挑眉：“是吗？你们貌似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吃下食物就会变成神明的奴仆，你只告诉了我们……没有食物，在饥荒之地是活不下去的。”

有的选？不见得吧？

狼娅自知理亏便不再纠结这里了，她道：“我也要为我的亲友们考虑。”

外人始终是不可信的，唯有信仰同一神明，才值得信任。

就连信仰其他神明的人都不行，甚至更加危险。

黎雾道：“所以……神明绝对正义吗？”

狼娅笃定回答：“神明绝对正义。”

黎雾点头：“我明白你的立场了。”

狼娅有些不满：“你既然不信神，又何必问我？”

黎雾：“与其说是我不信神，倒不如说我对任何事情任何人任何事都保留了一份怀疑，毕竟世界上不会存在绝对的东西。我敢说……倘若今天狼神认为我们身上携带【污染】，为保证安全需要把我们全部都杀死，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我们。”

“甚至狼神说，你的身上携带了【污染】，你也会直接把自己杀死。”

“我……”狼娅反驳不了她的话，只是解释着：“【污染】不仅仅是【污染者】痛苦，还会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所以必须处死。”

黎雾：“所以还是杀死了至亲。”

狼娅：“……”

黎雾：“那神不就还是完全掌握了主权？你的命究竟是自己在活，还是单纯的……神的容器？你的皮肉里藏着的到底是你自己的思想，还是神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