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镧山开车，带禾歆到泗水大北门外的元龙烧烤吃宵夜。

夜已深，元龙烧烤很是热闹，排机呜呜作响，吹出刺鼻的烟气，露天的桌椅挤满了生，喝啤酒，吃烧烤，人声鼎沸。老板光着膀子，秀出伟人刺青，在烧烤炉前挥汗如雨，一忽而翻动串烧，一忽而撒上调味粉，浑身肥肉像水波一样颤抖。

叶镧山找个沿街的位置坐定，点了一堆羊肉、羊杂、鸡翅、鸡肫、鲳鱼、鱿鱼、豆腐、香菇，装在不锈钢托盘里直接递给老板，老板认识他，笑着打个招呼，露出满口焦黄的烂牙。

他又从冰柜里拿了四瓶啤酒，给禾歆满满倒上一杯。

“生意太好，烧烤很慢的哟……”禾歆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啤酒，皱起眉头，“真苦，不好喝！”

“我是熟客，插个队，很快就好。”

“你晚上常来这里吃宵夜？”

“夏天来得多一些，吃烧烤，关键是要这个气氛，人多，热闹，待会还有人弹吉他唱歌，就像西餐厅里有人弹钢琴助兴。”

“要付钱的吧？”

“点歌的人付钱，我一般是蹭歌听。”

说话间工夫，老板把烧烤端上来，用毛巾擦着汗涔涔的额头，微微喘着气。

“生意不错。”叶镧山递上一瓶啤酒，老板接过来一气吹下肚，说：“托老弟的福，别客气，尽管吃，今天我请客！”

他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憨憨而笑。

禾歆低声笑着说：“什么老板和熟客，信你才怪！”

“男人间的情谊，你不懂。”

“切！”禾歆嗤之以鼻。

烧烤的味道很好，啤酒多试几口，也尝出了一点不同的味道，禾歆微有些醺意，眼神变得迷离，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相看不厌，喝着啤酒，吃着烧烤。

“老板，遥控器呢？开电视看，有演唱会！”

“来了！”老板进屋找出遥控器，递给一个醉醺醺的生，又匆匆忙忙回到烧烤炉旁，继续挥汗如雨。

撂在冰柜上的大彩电“啪”地闪了一下，先响起声音，再有画面，快速切换了十来个频道后，停在tv15。

禾歆看了几眼，轻声说：“是韩流梦想演唱会。”

叶镧山仰头看着电视里九个美少女蹦蹦跳跳，先唱“鸡/鸡/鸡/鸡/鸡”，再唱“鹅鹅鹅鹅鹅”，正觉得少了什么，果然，又上来七个美少女，唱着“鸭鸭鸭鸭鸭”，蹦蹦跳跳。

禾歆见他看得出神，用筷子戳戳他的嘴角，说：“呀，口水淌下来了！”

叶镧山朝她笑笑，问：“她们唱些什么啊，又是鸡又是鸭又是鹅的……”

禾歆眨眨眼，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听他解释了几句，一口啤酒喷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淑女矜持什么的都抛到九霄云外。叶镧山用餐巾纸擦去脸上的啤酒，看她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禾歆揉着肚子“哎哟哎哟”叫，好不容易顺了口气，开始给叶镧山扫盲。电视里唱“鸡鸭鹅”的是韩国的两个当红女团组合，前一个组合是最强天团“少女时代”，唱的歌一首是《gee》，另一首是《oh！》，后一个组合是第一颜团“t-ara”，唱的歌是《yayaya》。

叶镧山点点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听不懂歌词，不过还不错，看那些小姑娘唱唱跳跳，觉得自己也变年轻了。”

禾歆托着下巴问：“你喜欢里面的哪一个？”

“那么多人，得都差不多，哪记得起来！”

禾歆不依不饶，追着问：“第一印象，凭感觉，哪一个最好？”

喝了啤酒，意志有些薄弱，叶镧山没管住自己的嘴，不小心漏了出来，“呃，有个情妇脸的，身材不错。”

禾歆扁扁嘴，果然，男人还是喜欢那种类型，她眼珠一转，热心地给他普及韩流常识，anti，整容，绯闻，虚伪，夜店，私生活混乱，叶镧山听了只是笑。

“你笑什么呀！”

“呃，我觉得，你说的那些偶像是经济公司包装推出的产品，唱歌也好，跳舞也好，拍戏也好，这些面向公众的表演是拿来卖钱的，整容绯闻夜店什么的，是私底下的生活，不是用来卖钱的，揪住不放很没意思，很扫兴，就好比……好比你到餐厅点一条鱼吃，吃了鱼觉得味道不错，还要去厨房垃圾桶里把鱼鳞肚肠什么的都翻出来，看看是不是跟鱼的味道一样光表，呵呵，有点强人所难了。”

禾歆想了想，泄了气，嘟囔说：“说不过你，你总是很有道理！”

“探讨探讨，不是说教，别放在心上。来，尝尝这个鱿鱼，味道不错——”

禾歆接过一串烤鱿鱼，咬了一口，脸上顿时变了颜色，急忙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啤酒，呵着气说：“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