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提灯老者在张因浅他们面前站住。

其中一个老者笑着问：“我有什么能帮助你们的？”

“老大爷，您知道远无古楼怎么走吗？我们迷路了。”桃儿亭说。

“姑娘，您问我这个问题，可是一点也没难为我。我知道远无古楼在哪儿。不过，你们要去那儿干什么呢？我是不会在晚上去那儿的，那儿荒废、破败了，没有人住，围绕在那里的只有阴森、恐怖的饿鬼或者其他的会伤害人的东西。”

“没错，那些恐怖的东西使古楼附近的树林都发出悲戚呢。别去，别去。”另一个老者说。

“老大爷，我们非去那儿不可。我们几个都是云游武人，不怕您说的那些会伤人的东西。”桃儿亭对第一个老者说。

两个老者互相看了一眼，他俩各有一半脸被火光照得很亮。老者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他们走上那条路。两个老人原路返回。

过了一会，米娅说：“停下。”

米娅拿出红光逐渐减弱的九龙玉醉。

“怎么了，米娅妹妹？”桃儿亭问。

“九龙玉醉的红光减弱了。咱们离邪魔越来越远了。”米娅说。

“难道老者给我们指错路了？”梁芦说。

“我读过一本名叫《坛场界区广狭》的介绍结界的书，”

米娅说，“此书介绍了各种结界，有的广至几百里，有的小至指甲、牙齿大小。

此书介绍的最后一个结界最为高妙。

那是几个纪元之前霞搬长老参加灵山佛会时悟出的结界。

霞搬长老说，此结界是一种无边无形，可大可小，似有若无，既高也低的非界之界。

无边无形、可大可小，意思是此结界没有固定的规格，可根据实际情况生出变化。

似有若无，既高也低，意思是这种结界既是大有，也是大无，是大智若愚的手段。

这个结界叫做“规劝结界”。”

“啊，我明白了，”梁芦说，“米娅小姐是说那两个老者在森林里布下了规劝结界，使我们无法到达远无古楼。”

“不，那两个老者没有布下结界，他俩本身就是结界。”米娅说。

他们感到很惊讶。

米娅说：“规劝结界是一种人形结界。这些人形常将敌人骗入歧途，以达到守护某个区域的目的。你们说这种结界是不是无边无形，可大可小，似有若无，既高也低？”

“那两个老者沿他们来时的路返回了。我想那才是通往远无古楼的路。”张因浅说。

他们改变方向，沿着与两个老者返回的路平行的一条路走。

因为他们不想碰到两个老者。

银白的月光落在路上。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从天空中传来的从西面的拿荒山飞来的古趾鸟、塔鸟、傍鸟扑棱宽大的翅膀的声音或从树林深处传来的叠齿虎和兽脚原牛的低吼声。

过了一会，他们看见远处的两个提灯老者。

他俩像漂浮在大海上的灯塔。

风背雪很紧张，他忘记观察脚下的情况，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像湖面的薄冰裂开的响声。

两位老者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坐在路边的巨石上，另一个站在路中间。

他们感到很诧异。他们不明白老者为何一瞬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啊，又是你们。你们找到远无古楼了吗？”坐在石上的老者说。

“我们当然没有找到。你们心里清楚。你们给我们指错了路。”桃儿亭说。

“指错路？我们从不指错路。你们为什么要怀疑我们这两个善良的在山林里辛苦巡逻的老人呢？你们找不到远无古楼的原因是这座有生命的树林阻止了你们。这座树林不喜欢外人。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使它相信我们。我们是老人。老人是容易被相信的。你们不该怀疑我们。”

“老先生，您的话真多，听得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米娅说，“我们要从这条路通过，请你们让开好不好？”

“不行。这条路通向危险的地方。你们得走别的路。”站在路上的老者说。

“得了，老先生。您别跟我们绕弯子了。我知道规劝结界是怎么回事。”米娅说。

两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巨石上的老者跳下来，和路上的老者站在一起。

“被你发现了，小姑娘。你真厉害。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知道这种老掉牙的结界。”一个老者说。

“既然你们知道我们是规劝结界，就该知道我们是不会让你们通过的。”第二个老者说。

“两位老先生，”桃儿亭说，“请放我们过去。我要去远无古楼救我哥哥。我们并无恶意。”

“远无古楼没有您的哥哥，只有一个邪魔。是他安排我们守在这儿的。我们是没有情感的结界，不是真人。您说服不了我们。”第一个老者说。

“再不回去，别怪我们不客气。”第二个老者说。

“难道是你哥哥布下的结界？”米娅问桃儿亭。

“我上次来探望他的时候，他并未布下结界。他一定变得更严重了。”桃儿亭流下眼泪。

“您的眼泪打动不了我们。”第一个老者说。

“绝对不能。”第二个老者说。

“因为我们不是有感情的真人。”第一个老者说。

“那我就能放心地对你们动刀子了。”梁芦说。

梁芦拔出短剑，刺向第一个老者。老者突然消失，然后在梁芦身侧出现，用力踢梁芦的右肋。梁芦惊慌失措地挡住这一击。

“梁兄弟，小心。他们不是真人。他们能随意移动位置。所以风背雪踩断树枝后，他们转瞬就到了我们面前，”张因浅说，“桃儿亭、风背雪，你们先去救人，这里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