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七章黄烟滚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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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凡闻听此言，含笑说道：“不是卧底，团首长一定另有深意。”柳惠哼道：“哪你还留他？”夏一凡两手一摊，显出无奈的样子，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留他，而是他根本没有走的打算，我不能虎着脸把他轰走吧！”柳惠道：“我可要跟你说好，他若是鼓动你归队，我会对他不客气的。”此刻的夏一凡，早已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他笑道：“秦大川来了，我正好可以多抽出时间陪你呀！”

柳惠听了心头一暖，与他四手相执，许久，悠悠的道：“师兄，别怪我拖累你，一天见不到你，我心里就会发慌。”夏一凡微微一笑，道：“傻丫头，我们整日里双宿双飞，不是夫妻，胜似夫妻。”柳惠的脸倏地一红，道：“别拿好话哄我啦！快说说你准备让秦大川做什么？”

夏一凡沉吟了片刻，道：“我们缺一名政委，让秦指导员来当。另外，我想在战士们当中挑选几名能力强的，又是党员的，培养一段时间，然后安排他们到各个中队去当指导员。”柳惠笑道：“这样也好，婆婆妈妈的事，由他们去做，咱俩就负责打仗，鬼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天晚上，夏一凡宣布秦大川担任抗日游击大队的政委，刘娃子担任女子别动队的指导员，同时把段亮、胡素青等几名战士分配到各个中队，辅佐中队长工作。

柳惠在一旁默默的观察，发现褚霸、金良勋、孙大有、彭文、卢富贵、阎丽等人脸上没有表现出不快，而成可言、王铁柱、张豹、陆士俊、伊藤百惠四人却面沉似水，心知事情要遭。果不其然，张豹站起来粗声说道：“党代表，俺们炮兵中队不缺人手。”他话音一落，成可言站起来就大声嚷道：“党代表，你要是看我们不行、不顺眼，干脆把我们撤掉就得了呗，还干吗绕个大圈子，让我们心里不舒服呢？”陆士俊、王铁柱同声道：“是啊！”

夏一凡让他俩坐下，道：“大家不要产生这样的想法，我们都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不是看不起大家，也没有想撤换那个人的意思，主要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在我们各个中队中，宣传党的思想，让大家明白我们是一支革命的队伍，是一支为穷苦百姓打天下的队伍。”成可言道：“这些你以前讲过的，还有庸，急道：“哥，你怎么来了？”

吴文庸看见吴燕，高兴道：“终于找到你啦！早晨，我偷听了爹跟娘说的话，鬼子明天要投毒气弹，毒死你们这些人，你们快跑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吴燕领走吴文庸后，伊藤百惠见大家面色凝重，道：“毒气弹没有那么可怕，用湿手巾捂住口鼻，等毒烟散尽了，就没事啦！再有，我们站在逆风处，毒气弹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众人听了她的话，才稍稍放心。

大家正要离开，柳惠向伊藤百惠问道：“毒气弹是用飞机往下投吗？”伊藤百惠道：“不是，是用掷弹筒往上打，打的时候，掷弹手、弹药手为避免自己中毒，要身穿防化服，头戴防毒面具。”柳惠向褚霸说道：“大哥，这次我主动申请指挥，你同意吗？”褚霸笑道：“小姑奶奶，大哥就盼你说这句话。”

当即，柳惠派人把许洪志找来，调配了一下各中队的武器配备后，她布置了战斗任务，各中队长欣然领命，连夜进入了预定地点。

柳惠为了锻炼女子别动队，也让他们参加了战斗，但顾虑到她们没有战斗经验，特意和许志洪的特种小队编在了一起。天将黎明，她仰仗自己绝妙的轻功，逐一检查了各个阵地的布置和伪装情况。对不满意的火力点，重新进行了布置。

天亮了，一缕缕曙光从东方冉冉升起，几只兀鹰从空中划过来，扇动着一双大翅膀落在一座秃峰上，它们圆睁双目，似乎嗅到了人类的气息。游击队员们都接受过特种兵的训练，此刻离峰顶不远的一处火力点，两名队员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瞧见它们一般。

彭文、卢富贵、孙大有他们把身子藏在石后，放眼一望，白骨、弹片、子弹头随处可见。他们永远忘记不了这里，那密如冰雹般的手雷，至今想起来还令他们心怵。乌鸦飞来一大群，这些日子里，它们是这里的常客，寻找石缝里的腐肉。

按照惯例，鬼子的先头部队开路，他们惊飞了觅食的乌鸦。过了半个小时，鬼子的大队人马才像长龙一般蜿蜒而来。

柳惠的心要提到嗓子眼了，因为她分析山崎联队的炮兵中队和运输队应该落在后面，毒气弹就应该在运输队的车上。若是判断错误，一旦褚霸他们发起攻击，疯狂的炮弹、手雷引爆毒气弹的话，那后果属实不敢想象。她的判断确实发生了偏差，来的不是山崎联队，而是江川有末率领的大队。

江川骑着高头大马，跟在步兵中队的身后，他的身后确实如柳惠心中所想，六七十挂马车上拉着两门92式步兵炮、十二挺重机枪以及大量的弹药和食物。江川到了崖边正要下马，柳惠的枪响了，子弹准确地从他的左边太阳穴射了进去。枪声就是信号，金良勋指挥的十三挺重机枪和孙大有指挥的六中队一齐开了火，但见鬼子、马匹一排排地倒下。

乍然而来的枪声，令几匹骡马受了惊，拉着大车盲目的狂奔，柳惠便放弃鬼子专打骡马。

开始的一刹那是最可怕的，鬼子像是一群无头的苍蝇，喊叫着，乱窜着。运输队是后勤兵种，手中根本没有配枪。炮兵小队和机枪中队虽然配备了护身枪，但也仅仅是作为摆设。大队设置的30人指挥部，虽然有些人的枪法属实很好，可是还没等他们把枪抽出来，骤然打击之下，带气的已经没剩下几个了。杀戮是残忍的，没死的鬼子伏卧在地上，绝望地四处查看。

这里的枪声一响，荒山里攻打川岛的一幕又出现了，只是这次柳惠布置的更周密，火力比那次更猛烈。

一开始，漫天的手雷在空中飞舞，谁见了都是胆寒，掷弹筒、歪把子机枪更是诛杀鬼子的利器，掷弹手们不吝惜炮弹，不停的喊道：“装弹，装弹……”十二门92式步兵炮摆了六个炮阵，每发出一发炮弹都震撼着鬼子的心灵。顷刻之间，整个山野里黄烟滚滚，飞沙走石，每个游击队员脸上都带着狰狞的表情，一些粗犷的队员一边扔着手雷，口中还不停的骂道：“x你妈的小鬼子，炸死你。”

女子别动队的队员，每个人心中都有万分的恨，她们把恨全都撒在了小鬼子身上，一个个闭着一只眼睛，扭曲着脸，不住地扣响扳机，仿佛击杀的不是人类，而是妖魔、畜生。

刘娃子开始还顾虑伊藤百惠会对同胞手下留情，但打起来后，她的手头比谁都狠，看得他连声叫好。

十几分钟过后，鬼子的尸体开始堆积起来，平时训练有素的鬼子，完全被突如而来的打击给打蒙了，应了战场那句话：“兵败如山倒。”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鬼子纵有千军万马，但置身于子弹、炮弹、手雷中，欲想活命的话，除非他们肋生双翅，飞离向他们打开的地狱之门。

山野里的枪声、炮声还在咆哮着，柳惠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孙大有带人冲出阵地，对着受伤的鬼子毫不留情，不是刺上一刀，就是补上一枪，把夏一凡平素告诫他们的话，完全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