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死寂。

与前台那悲凉的绚烂不同，这里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杨辰屿的助理，那个还拿着眼药水的年轻女孩，已经彻底傻了。她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被金色礼花淹没，却比哭还难看的身影，手脚冰凉。

她好像……办了件天大的坏事。

“啪嗒。”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杨辰屿的手机。

他踉踉跄跄地从舞台侧面走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面色惨白如纸。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助理一眼，只是弯下腰，用颤抖的手去捡手机。

一次，没捡起来。

两次，手机又滑了出去。

第三次，他终于把那个冰冷的金属块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邵阳跟在他身后，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说什么？恭喜我们？

恭喜我们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吗？

杨辰屿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划开屏幕，通讯录里第一个就是那个他从小到大都无比依赖，此刻却让他恐惧到极点的名字。

“爸”。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悦的嗓音：“哭丧着脸干什么？赢了还不知足？我早就跟你说过，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杨辰屿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他不是委屈，是恐惧。是那种末日降临前，看着天边裂开一道缝隙的巨大恐惧。

“爸！”

他的哭腔尖锐而扭曲。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他们唱得那么好！差距那么大！这样搞黑幕太明显了！太明显了啊！”

电话那头的杨旭刚，星河娱乐的掌舵人，眉头紧锁。

“一首歌而已，能好到哪里去？不就是几个高音，几句酸词？这个节目就是让你拿冠军出名的，现在目的达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音乐的轻蔑和对资本力量的绝对自信。

“爸……”杨辰屿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你去听听……求求你，你去听听他们的歌吧……”

“我完了……”

“我们都完了！”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杨旭刚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废物。

自己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太软弱，上不了台面。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终究还是耐不住心里的那点烦躁，点开了下属发来的现场录播视频。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歌，能把自己的儿子吓成这样。

视频开始播放。

当那空灵悠远的伴奏响起，当梨涡那一句“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唱出来时，杨旭刚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有点意思。

但也就那样。

可随着歌曲的推进，他的神情逐渐变了。

从漫不经心，到微微正色，再到震惊，最后，是彻骨的寒意。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那歌词，那曲调，那意境……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歌。

“哐当！”

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咖啡渍，像一滩丑陋的血。

杨旭刚的身体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儿子那句“我们完了”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作弊。

这是在用一坨屎，去强行碰瓷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

这是把所有观众的智商，按在地上，用尽全力地摩擦！

他疯了一样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慌乱，几次都拨错了号码。

“老赵！老赵！”

电话一接通，杨旭刚的声音就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