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夏青柠平视，眼神没了往日的平和，郑重其事强调：“战家和宁家的婚约非退不可，如果不退，那么新娘换人，反正名字也不过一字之差。”

夏青柠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怎么看怎么刺眼。

“你……你再说一遍？”

战北爵薄唇轻抿。

战北爵的外公家夏家，也算是小康之家。

但母亲夏雨薇阴差阳错踏进了娱乐圈，后来结识了战父，两人产生了感情。

可是在二三十年前，战家自诩盛门望族，无法接受戏子嫁进来，所以夏雨薇一直没有堂堂正正入战家的族谱。

后来夏雨薇怀孕，生产的时候又难产。

临死之前将战北爵托付给了夏青柠。

夏青柠从小体弱多病，一直深居简出，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生育后代，将战北爵当成自己的儿子照顾。

两人多年感情，虽不是母子，却胜似母子。

“小姨，你该知道我的脾性，我说退婚不是闹着玩的。”他放柔了声调，认真解释。

夏青柠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她很清楚战北爵说一不二。

“可小洋陪了你四年……”

“我会补偿给她，你身体不好，医生说过最好少见风，我让人送你回南都别苑。”战北爵话落，看向小厮：“去安排车。”

小厮不敢犹豫，连忙去找人。

夏青柠当然不想就这么回去，可是她身体的确不允许她情绪起伏。

才打算再劝战北爵爵点什么，但一开口就变成了低低的咳嗽声，她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角，精致的脸庞也微微皱着……

宁洋连忙乖巧地扶着夏青柠。

实际上，脑子都快爆炸了。

战北爵……竟然忤逆了夏青柠。

还公然说如果她不退婚，就把新娘换人。

这分明是在践踏她宁洋的尊严啊！

“既然爵少这么说了，小姨，我陪你回去吧。”宁洋咬着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战北爵眼神冷了下来，语带警告：“不必劳宁小姐费心，刚才这出戏已经唱够了，小姨体弱，不适合看你继续演下去，另外，婚约必退，以后还请你称呼一句夏女士。”

小姨来得晚，也许没看清什么。

可他不是傻子。

刚才宁曦没有用力，宁洋分明是顺势倒地……

宁洋刷一下抬起脑袋，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闪烁。

战北爵……当真好绝情啊！

……

战北爵拉着宁曦出了望江楼。

殷城附近有一条长长的护城河。

到了夏季，晚上凉风习习，并不觉得燥热，直到这股风吹在宁曦脸上，宁曦望着被战北爵握着的手，后背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战北爵，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站在寂静的街口，树影婆娑，昏黄的路灯灯光洒落，斑驳层叠。

她直挺挺地望着战北爵，漂亮的瞳眸睁圆，睫毛一个劲地抖。

战北爵略一倾身，清冽炙热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她，一字一顿：“如果我说，没开玩笑呢？”

宁曦望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压力倍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没开玩笑，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在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