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不是工具，是心上人(三十三)

安然歪歪头静听了半晌,才叹息一声，“果然，你们的论调一如既往的令我吃惊，或者说……是你们的无耻。”

“说到底,当年之事不过是信仰之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突然蹦出了神为信仰也就不足为奇了。”安然摇摇头，“我不明白的,一直是你们为什么可以如此理所当然。”

众神之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然,“汝不认汝之罪？”

“莫须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认？”安然反问道。

“哦,倒也说不上莫须有，毕竟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我可不认为那是罪。”精灵仰头看着它，“说到底,什么是罪,不过是你们以自己的利益强行规定的吧？”

众神之影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它的眉头一皱，斥道：“大胆！”

安然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我的胆子很大,若不大，当年怎么敢一个人前往大陆。”

安然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众神,是否还记得天地初开的世界。”

不等众神之影回答,安然就继续往下说了下去，“那时候万物懵懂,天真无知，再加上大地上灾厄遍行，急需一个领导者。”

“天地将这个问题放在众神面前，给予众神们选择。这是一个苦力活，也是一个机遇。”安然的神色怀念，“谁都知道，提前前往大陆就代表着可以先一步在大陆发展自己的信徒。”

说到这里，精灵停了下来，笑着反问道：“那么众神，你们之中谁去了呢？”

众神之影不语，眉目间的怒气更胜，手中圣洁炽烈的光芒更加耀眼。

可它却并没有动，或者说，从安然驳回它的攻击那一刻，它就谨慎地丝毫不动。

安然摇摇头，“你们都没有去。”

“这倒也不奇怪，自世界诞生以来，诸位就高居神界，美酒佳肴、奇珍异宝从来不缺，生活悠闲自得，怎么会去那时还什么都没有的大地走一遭？”

“更何况，起万里高墙难，夺他人之宝却容易。诸位，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吧？”

安然笑吟吟地看着众神之影，“当年诸位推脱，所以才会有了我这个专门引领前进的智者出现。说起来，我倒是要感谢众神，否则哪里还会有我的诞生？”

众神之影的神色愈发沉凝，“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说什么？”

左右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它们，并不需要在意那张伪善的面孔掉落。更何况，就算在原世界又如何？人界的存在总是那么愚昧，只要给予一点点利益就会蜂拥而上，把它们奉上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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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什么，就是想说说而已。”安然的眸子直视着众神之影，“过去，我不能说、不愿说、不敢说，唯恐给族民招来祸端，所以只能闭上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呢，我的族民已经是你的族民了，我又何必再怕什么？”

众神之影的金眸泛起一阵波澜，“你难道忘了由你亲手领导的种族，他们还在圣池之下等待着你。”

所以，你是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了吗？要知道他们能够存在至今，真正的原因不是他们有多坚韧，也不是众神不能前往大陆，而是留下来防备你的工具。

“所以还有了一个条件，我有了一个机会。”安然含笑地看着众神之影，“诸位不该来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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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通透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石质波纹沿着众神之影的袍角向上延伸，在灿烂的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夺目明丽。

“诸位一如既往的谨慎，只派了各自的半身过来，也即为众神之影。影为虚幻，神为真实，因此，不可力敌。”

安然微微垂下头，纤细优美的脖颈洁白如玉。他看着地上的粉末，被靴子踩下一个个小洼，“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格拉尔石。诸位藉由它来传递信仰，又由它而起兵向我，现在，同样由它来结束一切吧。”

众神之影慌乱地挣扎着，“不，这不可能！格拉尔石没有这个能力！”

“普通的格拉尔石当然不可以，”安然无奈地看着众神之影，摇了摇头，“但因我的族民饱含信仰，伴我征战大陆，随我沉入圣池，历尽两个世界的武器却可以。”

“等等，”众神之影眼里的惧意越来越明显，它终于没有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我们可以再谈——”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格拉尔石已经蔓延到了它的鼻尖。

安然直视着众神之影碎裂的金眸，“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呢！”

“不仅可以辖制远在另一个大陆的众神本体，而且，”安然突然调皮地眨眨眼睛，看着自己彻底被格拉尔石包裹的人形蓝宝石雕塑，“还给西尾这个美丽的大陆留下一个鬼斧神工的雕塑，嗯，或许可以外加一个美丽的传说？”

安然歪头看了半晌，转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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