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甜嫂(5)

作品:《听松旧事

上午拜罢天地,下午招待宾客。

夕阳余晖脉脉,小山村像演大剧一般热闹起来。兰花儿满头银饰一袭红装,伫立在新房门前抬头挺胸,两个银质大耳环晃来晃去,似乎在告诉人们我是明媒正娶的甜瓜哥媳妇,她脸庞俊白清秀,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杏眼黑得撩人,那白里透红的双颊就像挂着两串半生半熟白里透红的草莓果,两个**高高耸立着,只看得光棍小伙们个个瞠目结舌,两眼放光,伸着长长的脖子一个劲地下咽口水。

鞭炮繁响,喜宴开张。新娘手捧一把黑里透亮的锡壶,从客厅走院子,又从院子进客厅,挨个儿替客人们倒上一杯杯乳黄、香喷的糯米酒。有几个鬼头贼脑的小光棍趁新娘倒酒之际,对她挤眉弄眼,伸手动爪往她胸部屁股蛋儿瞎摸乱捏,吃新娘的鲜嫩可餐的白豆腐。紧随在新娘身后的甜瓜哥表面上为客人递烟劝酒,暗地里却将牙根儿咬得格格直响,恨不得上去一把将这几个混小子当苍蝇捏死。

新婚三日无大小,山里有新婚之夜闹新媳妇的风俗。新婚之夜,山民们要在家院里点上熊熊的松明火把,围住新娘你推我搡,将她绊倒在地,山民们便发疯一般地扑在女人身上“叠罗汉”。据说叠得愈高,新娘才会多子多福哩!自然有不正经的男人崽子趁机要吃新娘子的豆腐,动手动脚,摸摸捏捏。

前些日子,一次约会,兰花儿问甜瓜哥桃花峪新婚之夜是否也要闹媳妇,甜瓜哥说“闹”,兰花儿问“凶不凶?”甜瓜哥说“凶”,兰花儿说“你们男人们坏得很,就想占女人的便宜。”甜瓜哥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护着你,绝对不叫别的男人挨你的边。”兰花儿说“你说话儿要算数哟。”甜瓜哥说“算数的,算数的,你放心就是了,我的老婆怎么能叫别人动手脚呢。”

宴席刚散,甜瓜哥就请“铁将军”把门——将新娘兰花儿紧紧反锁在了洞房里。洞房里兰花儿孤单单一个人,她知道桃花峪闹媳妇凶得很,心里砰砰直跳,像揣着个小兔子似的,甜瓜哥嘱咐她,不管外面怎样闹,你只是缄口不语,闭口不言就是了。兰花儿心想,好的,我就装回哑巴。

新房的门旁立着一个石碌碡,甜瓜哥来了个骑马蹲裆式稳稳地蹲在了上边,他身旁立着茶碗粗的木棒,不知是他故意为之还是碰巧了立在了那里。

哗啦啦,一阵脚步响,屋里的兰花儿心想,来人了。

屋外的甜瓜哥满脸微笑着望着来人,一声不吭。

“新娘子呢?新娘子呢?”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他就是麻五哥,咋咋忽忽大声嚷着。

“叫新娘子出来。”有人呼应着,“哟呵,铁将军把门,上锁了。”

“正伢子,钥匙呢?拿钥匙来,开开门!”为首的吆喝着。

“哪里有钥匙哟,如果有,我早就开门进去了。”甜瓜哥说。

“你进去干什么哟?”有人问。

“自然是小公鸡去宿窝哟。”有人说。

“哈哈哈!”人们哄笑着。

人们的哄笑闹得屋内的兰花儿脸红心跳,好好害羞。

“没有钥匙,就砸开锁,砸开!”有人在起哄。

兰花儿心里一阵紧张,“要是砸开了锁,如何是好?”

门外的甜瓜哥却毫不紧张,依然微笑着,一声不吭。

“砰砰砰!”那些酒醉欲狂的粗壮山民,手擂脚踢得洞房窗门一阵阵山响,嘴里喊着“新娘子出来,新娘子出来”一个个猴急猴急地要给新娘“叠罗汉”。

甜瓜哥紧绷着脸,眼睛微闭,装聋作哑,你纵有千条妙计,他有一定之规,任凭你们大喊大叫,他依然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赞,气得山民们指着他的高鼻梁破口大骂:

“哼,不让人闹新娘,小气鬼!”

“正伢子,你媳妇是不是丑八怪,不敢见人呀?”

“呸,看你娶个不下蛋的小母鸡!”

“呸、呸、呸。”屋里的兰花儿吐着唾液,“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老婆才是不下蛋的小母鸡。”

“正伢子,你就随风随俗,让大伙去闹吧!”说话的是一个叫二婶子的女人,她头戴红花,脚穿花鞋,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女子。

“二婶子,你想叫他们闹闹,就叫他们和你叠个罗汉,麻五哥力气大得很哟,准叫你舒服得酥了骨头!”甜瓜哥悄声怪气地说,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老不正经的东西”。

“去,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二婶子红着脸,扭着屁股悻悻地走了。

忽然鬼精灵的四月子爬上窗棂,高翘着屁股,脑瓜直往洞房里钻。

甜瓜哥顺手抄起身边的木棒,照着南瓜似的圆圆的屁股就是一棒,大声地吼着:“喂,你再往里窜,咱就当野猪打啰!”

南瓜屁股四月子“哎哟”一声,从窗棂上滚了下来。

听松旧事 最新章节第三章 甜嫂(5),网址:http://www.bahv.net/axd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