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祥嫂(1)

作品:《听松旧事

兰花儿对静如大师十分感激,敬重,几近崇拜,在她的眼里,静如大师就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再世,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送子观音。

“佛要敬,经要诵,心要平,气要静”

在兰花儿的心里萦绕着,在耳边廻响着,她在家安了佛龛,请了菩萨,到听松寺开了光,成了一位虔诚的佛教徒。

她按时上早课、晚课,初一十五更是点香礼拜,诵经祈福,还经常到听松寺去清扫佛堂,整理寺院,做饭洗衣,浇水种园,成了一个自觉奉献的义工“居士”



实话实说,兰花儿对佛教、佛学、佛经、佛典知之甚少,对什么大乘、小乘、密宗、禅宗更是一无所知,她学佛出自一种朴素的情感,一种对佛家的自然认同——佛家讲究“慈悲为怀,积德行善”

,静如常说“学佛之人要口说好话,心想好意,身行好事。”

兰花儿自然也要“存好心,做好事,说好话,做好人”

了。

静如大师应普陀寺静淵大师的邀请**去了,甜嫂、祥嫂和听松寺的几位在家学佛弟子自觉自愿地轮流到寺院值班守夜,今天一大早,祥嫂就上了山,来到寺院,甜嫂才领着女儿香草下得山来。

甜嫂和女儿香草牵着手顺着山路疾步向山下走去,山下的羊群儿“咩咩”地叫着,甜嫂又想起了太叔公司徒道一的问话,粲然一笑,不由自主地回头向山上看去,只见太叔公和聪哥儿已经走到山门,几近听松寺的寺门了。

司徒道一和聪哥儿缓缓地向山上走着,司徒道一问道:“聪儿,志勇在书房里表现怎样?”——志勇是祥嫂的儿子,和司徒聪是同辈的本家兄弟,他比司徒聪大一岁,一同在桃花村书院里读书。

司徒聪说:“志勇哥读书很好,毛笔字写得尤其好,先生常常夸奖他,不过——”

“不过怎样?”

“他身体不好,还不好锻炼,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半天,大伙喊他,他也不出来玩耍。有时——”

“有时怎样?”

“有时天一刮风下雨,他就伤风受凉,学友们偷偷地叫他病秧子。”

“你叫过吗?”

“我、我也叫过。”司徒聪知道错了,红着脸吞吞吐吐地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和学友们说,这样不好,以后大家都不要这样叫他。”

“是,太爷爷,我知道了。”

二人进的寺院,只见寺院里安安静静并无一人,进的大殿,几位菩萨安祥地端坐在莲花宝座上,香案上点着一盏蜡灯,火焰闪烁,燃着一柱高香,香烟缭绕。司徒道一站在香案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然后双膝跪下,叩首祈福。司徒聪也学着太爷爷的样子行礼叩拜。二人拜罢,走出大殿,见院内依然没有一人,司徒道一喊道:“有人吗?”

“太叔公,您来了。”随着话音,从大殿后面走出一女子来,三十多岁,着一身灰色裤褂,白袜灰鞋,头上带一块灰色头巾,身材苗条,面目清秀,她就是祥嫂,来到近前,急忙招呼说:“太叔公您好,聪哥儿也好!”

司徒道一指着大殿后面,说:“后面有人?”

祥嫂回答道:“没人,大殿后面大师开了一块菜地,我过去看了一下。”

“大师还种菜?”

“种,整地、撒种、浇水、打叉样样都要亲自动手,上心得很呢。”

“村里户下不送菜上来?”

“送,可是大师说她何德何能,怎能不劳而获?她要‘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司徒听后陷入深思,天上飘移着白色云朵,形状各异,一束阳光从云缝中直射下来,司徒眼前一亮,他仿佛看到静如大师亲切和蔼的面容、整洁朴素的衣着、谈经论道时的熠熠风采、诵经祈福时的肃穆表情,看到她和老年妇女叙述家常的融融其乐、与青中年妇女一起缝衣补袜的欢快笑语。

他闭目试想着静如大师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时的情境,不由地在嗓间自言自语地念道:“恪守百丈律则,精神可敬可叹!”

——百丈,即百丈怀海。

——百丈怀海禅师是马祖道一的得意弟子,出师后,离开师傅在洪州的新吴界大雄山中居住,此处岸崖峻极,渊深百丈,故名“百丈”



百丈怀海在此开门设徒,立坛**,不到一个月,参玄之众,辐辏大雄山。

马祖道一在山里居住时,就开始用自耕自种的方法解决衣食问题,这一方法到了百丈怀海以“普清法”

规定下来:寺院僧侣上下均力,不分等级,一起劳作,自己解决生活来源问题。

百丈和尚的这些规定,经后人的修定,成为著名的“百丈清规”



——百丈禅师不仅是律则的创立者,而且是严格的躬行者。有一次,弟子们见师父年事已高,不忍心让他同大家一起干活,便把他的工具藏了起来。百丈遍寻工具也没有找到。这一天便没有进食。弟子以为老师生气了,又赶紧吧工具还给了老禅师。百丈说,“我本无德之人,怎敢劳动他人,自己坐享其成呢?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此语流传甚广,深影深远,成为禅宗的一句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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