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走了，静如抬头凝思：天，黑如漆墨；院，静似止水；钟，悬垂无声；寺，别无他人；“是谁，将它击响的呢？难道是她？不可能是她。”

静如来到明月的房前，推了一下房门，房门是拴着的，便轻轻地叫了声“明月”，明月的房门“吱悠”一声打开了。

明月叫了声“师父”。

静如问道：“你早起来了？”

“是。”

“听到钟声了？”

“听到了。”

“还听到什么？”

“还听到噪杂的说话声。”明月望着师父的脸，误以为师父怪她没及时起来，急忙解释道，“师父，您和我说过，夜里听到屋外有动静，不要开门，不要出来，所以，我就没有出来。”

静如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对。看来这钟不是你敲的了。”

明月说：“不是。”

静如回首往院子里看了一下，说：“你和我到院里查看一下。”

“是。”明月答应着，从门后拿出一根木棍，关好房门，等待着师父的吩咐。

“你去后门看一下。”

不一会儿明月从后门回来了，说：“后门锁着，没有人。”

二人向柴房走去，忽然听到柴房里有“索索”的响声，明月大声地喊道：“谁？出来。”

“我。”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柴房里走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说，“师父，我不是贼。”

走到跟前一看是一个小叫花子，又瘦又小，灰头土脸，破衣烂衫，头上盖着一块又破又脏的头巾，静如说：“你不要怕，跟我来。”

进了房间，明月紧盯着眼前的人，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叫花子怯怯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扒下你的裤子，就知道你是公是母了。”明月说着，就要去扒裤子。

小叫化子着急地喊了声：“师父，你看她。”

静如说：“她是和你开玩笑的。”对明月说，“她是女的。”

明月说：“师父，您怎么知道。”

静如指了一下小叫花子的耳朵，明月这才看清耳垂上有明显的穿孔，“嘿嘿”地笑了，“还真是个女的。”

静如问：“你叫什么？”

小叫花子说：“我叫招弟。”

明月又笑了，拍了一下小叫花子的头，说：“我叫来弟，咱俩还挺有缘分的。”

静如继续问：“你怎么到听松寺来了？”

招弟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招弟的母亲早早过世了，继母把她视作是能吃不能干的累赘，便把她赶出了家门，她小小年纪就在外乞讨过生活。

一天，她碰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尼姑，见她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怪可怜的，就把她叫到一旁，从怀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黑药丸子，在自己的嘴里嚼了嚼，吐出来，塞到了她的嘴里，拍了拍她的腮帮子，说“咽下去，咽下去”

，招弟吃了这颗药丸子，顿时觉得喘气也通畅了，浑身也有劲了，赶忙说“谢谢尼姑奶奶”

。

老尼姑拍了一下她的头，说：“明月为伴，松涛听声，归心净土，恒顺一生。”

招弟说：“奶奶，我听不明白。”

老尼姑说：“月到明时方才明，话到懂时自然懂，那就看你的缘分，看你的造化了。”

还没等招弟明白过来，老尼姑却挓挲着两只胳膊，摆动着肥大的衣袖，像一只大蝴蝶飞也似的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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