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云颢出了房间，下到柜台处。

“客官，昨晚睡的还好吗？”

掌柜的一见耿云颢下楼来，便亲切的问道，眉开眼笑的样子，似乎经历了什么喜事似的。

“还好，对了，我想问一下，这个地方怎么走。”

耿云颢回应后，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正是信封上的，是他特意抄写出来的。

“哦，怪不得客官看起来挺面生的，第一次来阳兴城吧。来，我看看。”

掌柜和蔼的笑起，接过耿云颢手中的纸条。放在眼前，略看了一次，就恍然呼道:

“你找这家武馆啊，你是想去学艺的吗？这家不太好，我给你介绍一家更好的吧。”

“这不必了，我并不是学艺的，只是找个人。”

耿云颢在掌柜的热情招呼之下，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也是他经事不久的结果。

“好吧，我找个伙计带你去吧。”掌柜一眼就看出了耿云颢的情况，微伸出头，一手半掩嘴巴，小声说道:“最近阳兴城里不太平，我看你也是第一次出门，让伙计带你去安全些。”

耿云颢心头一暖，不知如何说好。掌柜招来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然后伙计笑着一引，走向门口。耿云颢道谢一声，随伙计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伙计和耿云颢来到一家小武馆前。伙计告辞后离开了，耿云颢托付他回去再给掌柜的道声谢。

武馆门口挂了一个简陋的牌子，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可是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难以看清。

耿云颢走进武馆，里面是个小院，两边排放了一些简单的兵器，有五个人在习武对练。

其中一人发现耿云颢的到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兵器，上前问道:

“小兄弟，你是来习武的吗？我们这武馆可是阳兴城开得最久的。”

“不，我是来找人的。”

耿云颢直接表明了目的，怕是对方误解了。

那人听到耿云颢所说，面色登时一落，语气硬然的说道:

“找人，你找谁啊。”

“程萍。”

那人刚一听此名，就冲院子里的人喊道:

“你。去把厨房的程大妈叫来。”

说完就回到院子中继续与人对练，仿佛耿云颢从未来过一样。

不久，一名身材矮小，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快步从院子的偏门走出来，不停的用系在腰上的围裙擦拭潮湿的手。

妇人的脸上蔓了不少皱纹，好似被顿刀刻上去的。发髻少乱，点染几许银白。可妇人面容朴质，身上的衣服打了数个补丁，生活并不宽裕。但，妇人笑容可恭，迎面前来。

“小兄弟，是你找我吗？”

妇人声音柔和，见耿云颢不是认识的人，笑颜微微一敛。

“是的，有人托我交一封信给你。”

耿云颢礼貌的回应后，从腰间摸索出那个信封，递给妇人。

妇人接过信，倒出一大张信纸，上面满是文字。妇人看后一怔，腼腆笑着说道:

“小兄弟，我不识字，你可以给我读读吗？”

耿云颢就要接回信纸，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程大妈！”

耿云颢突然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来者正是昨日在山林遇到的那位少女！

少女一见是耿云颢，捂住嘴巴，很是惊讶。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前辈，是你。”

“哦，宋小姐，你们认识啊。”程大妈听到宋华称耿云颢为前辈，这样说道。

耿云颢想想，这位宋小姐的打扮也不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周围就阳兴城一座城，她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随口应了一声。

“我和前辈只是有一面之缘，并非熟识。诶，程大妈，这是什么？”

宋华见程大妈手中握着信纸，说道。

“这位小兄弟交给我一封信，我又不识字，正好你给我读读吧。”

程大妈呵笑着回道。

宋华连声声应好，接过信纸，看了看，就开始读起来。

耿云颢立在一旁，不动声色。

信上的内容大概是程凡对程大妈说的话，当耿云颢知道程大妈便是程凡的母亲时，不禁想起了那晚在小山坡，听程凡说起的往事。话语中不免透露出爱母之心，完全没有当初被抛弃的怨恨。程大妈听着，一想起当时抛弃程凡时的情形，眼泪忍不住流溢而出，顺着脸颊，填满道道皱纹。一信读罢，程大妈早已泪如雨下，读信的宋华也随之啜泣起来。

“小兄弟，现在凡儿他在哪啊？”

妇人拉起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带着哽咽说道。

“程大哥他，他可能已经遇难了。”

耿云颢胸中一塞，深呼吸之后，才说出，然后低头不愿直视妇人。

听到此言，妇人刚要停止哭泣，眼泪再次涌流出来，划过脸庞，直接坠落到地上，碎成水花，渗进地下。

许久后，妇人才恢复平静，仍是失落哀伤。她拿住那张信纸，紧紧揣在手中，不舍得放开。

突然，宋华急呼道:

“程大妈，快看这里面有一张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