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般说，却还是吻了吻她的唇，然后评价一句，“苦的。”

顾朝朝撇了撇嘴，主动捧住碗一饮而尽，然后苦脸嘶了一声，没等去端旁边的清水，便被塞了一块蜜饯。

顿时天下太平。

还别说，这药苦归苦，效果却是不错的，她刚喝下肚，喉咙里的灼烧感便减轻了不少，实令她松一口气。

“睡吧，这次不会吵醒你了。”沈暮深为她整理一下里衣，扶她躺了下去。

顾朝朝躺平后静静与他对视，许久嘴唇动了动，隐约有声音发出，沈暮深顿了一下凑过去：“说什么？”

“丑……”她艰难发出一个音节。

沈暮深瞬间面表。

顾朝朝一脸乖巧，仿佛刚才说丑的不是她。

沈暮深冷笑一声：“顾朝朝，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不知好歹的吗？若非守了你三天三夜，又如何会这般狼狈。”

原来她昏迷三天了，顾朝朝扯了一下唇角，再看他表比起先轻松许多，心也跟好了些。

沈暮深也懒得与她计较，为她掖好被角后，便叫将奏折送了过来，直接坐在床边开始批阅。顾朝朝静静看他，越看眼皮越沉重，最后在翻阅声中睡了过去。

沈暮深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到她闭上眼睛后心下一紧，当即放下奏折去探她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后才松一口气，继续批阅奏折。

桌上烛台继续燃烧，晶莹的烛泪一滴一滴滚落，在台子上越堆越。

直到天光即亮，沈暮深才将所有公事解决，伸了伸懒腰一回头，看到顾朝朝依然睡得很香。他扬了扬唇在她身侧躺下，将脸埋进她的脖颈很快睡了过去。

顾朝朝醒来时，就看到他还在熟睡，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盯他的脸看。

许久，沈暮深闭眼睛问：“好看吗？”

顾朝朝嘴角抽了抽，默默别开脸。

沈暮深睁开眼睛，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几日堆积了不少公务，需要一时间处理，暂时不能陪你了，你记得乖乖吃药，太医的话。”

顾朝朝眨了眨眼，低低地应了一声。

沈暮深起身洗漱，一切收拾妥当后才往外，快到门口时，他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朝朝安分地躺在床上，这才垂眼眸离开。

沈暮深后不久，太医便来了，同时来的还有一碗巨苦的药。

顾朝朝过一夜的恢复，嗓子好了许多，看到太医来便哑声问道：“你昨日说，有不少服用另世春后即便醒来，也会在一段时日后毙命，此事可当真？”

“殿下莫怕，老臣定尽全力保住殿下性命。”太医忙道。

顾朝朝扯了一下唇角：“那些死时可有什么征兆？”

太医见她坚持要问，犹豫一下后回答：“没什么征兆，可能些日子还好好的，突然就没了，从复发到去世，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顾朝朝若有所思地了头。

“殿下吉自有天，不必担心这些，只要按时服药，定能将余毒全清了。”太医又赶紧补充。

顾朝朝笑了笑，接过了他手中的药。

她当太医的面抿了一口，当即蹙起眉头：“太苦了，你去给我拿几块蜜饯。”

“是。”太医急忙答应。

顾朝朝趁他转身的功夫，将药直接倒进了床边花瓶里，然后拿空碗做出一副正在喝药的样子，太医将蜜饯奉上，她便拿了一块吃。

“药苦了些，下次记得做甜一。”她提议道。

太医连忙答应，然后转头将这件事报给了沈暮深。

沈暮深正在与商议国事，闻言笑了一声：“稚子脾气，多放几块红枣就是。”

“是。”太医连忙答应。

是顾朝朝第天看到的药碗里，便多飘了几块枣子。她言一瞬，趁太医不备再次将药倒了，然后将空碗放在了桌上。

可即便如此，她的身子也一天一天好转，喉间的疼痛感也消失了，说话虽然还有些哑，但比起刚醒时不知好了多少，让她开始强烈怀疑生。

转眼又是晚膳时间，她又一次将药倒了后，披了件外衣在桌坐定。

沈暮深进来时，就看到她眼巴巴地盯一桌子菜，却始终没有动筷。

他的眼神瞬间温柔：“饿了就吃，何必等我。”

“你昨日可不是这么说的。”顾朝朝斜了他一眼。

沈暮深自从她醒来后，便搬到她这里住了，平时一日三餐也会跟她一起用。昨天因为回得太晚，她以为他会在别处吃，便没有等他，结果他匆匆赶回来时，她吃完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某那张充满怨念的脸。

“心眼这么小，还敢做皇帝，就不怕有朝一日被气死吗？”顾朝朝嘟囔一句。

沈暮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什么呢？”

“嗯？没什么啊。”顾朝朝装傻。

沈暮深斜了她一眼，坐下后给她夹了些吃食：“懒得与你一般见识。”

顾朝朝笑笑，拿起筷子便开始专心吃饭。沈暮深静静陪她，时不时往她碗里添些东，两个安静地吃完饭，又一同出去散了散步，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自从服药之后，顾朝朝的身子便不如从强健了，一躺下便开始犯困，很快就睡了过去。沈暮深倚床头批了会儿奏折，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等到所有事务处理完毕，这才小心翼翼地躺下。

他动作很轻，顾朝朝还是哼唧了一声，接八爪鱼一样抱住他。沈暮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看向她紧闭的双眸时多了几分认真。

就这样吧，过往不究，好好过日子就是。

顾朝朝似乎梦到了什么，形状姣好的唇吧唧两下，沈暮深心里软成一片，趁夜色悄悄吻了吻她的唇。

没有苦味。

他唇角刚要扬起，想到什么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