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休时段，沈归宁和江有汜正在学生会做交接工作。

一个暑假的相处，他们二人之间更加亲昵了，能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了。交接工作做完了，他们二人聊起了天。

江有汜道：“你不能晚点再退吗？我都要忙死了。”

沈归宁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都退了，还是在同一天。

江有汜是站着的，她坐着，平视的话只能看到他的腰部，她必须要仰头，且还是大幅度的仰头，才能看到他光洁的额头。

午阳说不出的娇艳，阳光从未拉窗帘的地方照进来，学生会里开着空调，阳光晒着并不热。

江有汜侧身面对太阳，光束照到他身上、脸上，半黯半明。

沈归宁发现他好像一瞬间变得高大强壮起来，她愣了一下，没头没尾来了句：“有汜你是不是有180了？”

他诚实的摇头：“没有。”

“你多高？”

“179。”

沈归宁：“有差吗？”

她皱了皱眉，神色苦恼：“高一的时候你好像跟我差不多，我那时候164，现在我167，你已经179了，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快，我就想赶鸭子上架一样？”死活不长个。

九月踩着八月的尾巴上来了。

夏天尾巴刚刚下沉，秋天的尖尖就紧赶着冒上来。

九月，风还是燥热的，傍晚的天边还是黄昏昏的不是艳艳红，操场上已经看不见高三党的身影了。

上一届高三一学生在高考前一个星期在校打篮球时发生意外，一摔就摔进了医院，高考都没能参加，那个学生成绩不错，决定重读高三，最后进了一班。

怕高三同学们重蹈覆辙，校方禁止高三党在除体育课外的时间出现在球场上，晚饭和晚自习这段时间还会有老师在球场边上巡视，看到高三党就抓。

这一举措让被强制全体住宿的高三党失去了一大娱乐场所，不少人收了心，决定认真学习。

而收不了心又因是高三生，不能自由带手机的同学就会带各种小巧易带的娱乐玩意回校，女生最喜欢带漫画之类的，男生会拿魔方、棋类回校。

老师发现苗头不对就开始巡查，一看到这些小东西就没收，每个班主任的办公桌上总是会多出许多小玩意。

一班是高三的其中一个尖子班，学习氛围不说是最好的，但学生的学习成绩却是最好的，老师上晚自习的时候不会抓的太紧，因为他们成绩好。

但是不是不管，今晚的晚自习任课老师临时因为家事走了，临走前说会叫老师过来的，但他们等了很久没见有谁来，不少同学们做起了小动作。

陈柏舟写作业写出了瓶颈期，写不下去了，就给顾长歌丢了张纸条，借了一本《十宗罪》，他把书放在抽屉里看。

看得正入迷，一只大手恍若从天而降把他手中的书抽走了。

陈柏舟直想骂娘，特想一个锤子抡过去，给抢他书的人弄死。但没了老师还有班长，他还是想当个好学生的，陈柏舟没敢吱声，只猛然回头，准备用自己独有的凶残（并不）的表情看那人。

看清那人长相后他更想骂娘更想抡锤子了，不过，是抡锤子打死一分钟前的自己。

陈柏舟是个资深的话唠，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有三寸不烂之舌。

“主任晚上好，主任您真辛苦，大晚上还要下班巡查，学生真是对您佩服至极。”

“我对您的感激之情更是有如滔滔江水，奔流万里仍连绵不绝！”

陈柏舟越说越大声，班里本来就安静，他一说话班里同学就全望过来，半分钟之前除了陈柏舟，没人知道主任来了，现在全知道了。

沈归宁对于一回头就看见级主任这件事一点反应没有，但看到主任手里书的封面后，她皱了皱眉。

那是《十宗罪》啊，主任可能看这种‘很黄很暴力’的书吗？

不可能。

是她大意了。

沈归宁幽幽的目光看向陈柏舟。

陈柏舟没敢往她那处瞧，只目光崇拜的以仰望的姿势看着主任，继续道：“您，就是勤劳的象征！就是智慧的化身！就是国之栋梁！”

高大伟岸的年级主任高高一挑眉，道：“是吗？在‘您’心里，为师的形象竟如此伟大？”

陈柏舟态度谄媚，语气狗腿：“那是那是！”

主任挺了挺胸膛，自信无比：“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我也这么觉得。”

“这书？”主任动了动手中的书。

他答的飞快：“刚才突然就飞到我桌上了，我觉得我们学生不应该看这种书！”

主任点点头没说话，就算手里拿着书也要背手在身后向前方走去，他这个姿势往讲台上一站，加上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一众同学脑子一激灵，瞬间觉得精神抖擞，果然还是熟悉的主任。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青涩的少年们，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

“同学们，高考在即，我们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别到以后搬砖的时候，才想起来人间不值得，才想起来人间不公平，条条大路通罗马。”

“但你们要清楚更要明白，有的人就出生在罗马，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公平，你们不拼想让谁帮你们拼？早早生个儿子，让儿子帮你们拼吗？那养大儿子之前都啃老吗？”

同学们被他说得低下头。

他看着，又肃容道：“如果今后你们班再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说明是你们班主任没管好。你们一班是最好的，教你们的老师也要是最好的，他如果管不好你们，就换个能管好你们的。同学们，请专心复习。”

主任最后说了这么一段话，全班人都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

换班主任吗？

江啸歌虽说只带了他们一年多，但他们都很喜欢他，感情很深，谁也不想换班主任。况且现在已经高三了，突然换班主任不太好，多少会有影响。

他们忙着学习，谁还有时间去适应一个全新的班主任？

主任说完，自顾自坐到讲台上，看了一会儿学生们自习，觉得无聊了又开始看刚才拿到的书，看得很认真。

十分钟不到，下课铃响了，班里格外安静，每个人的眼睛都跟长在书上似的，不挪开半寸。

主任又坐了几分钟，他们还是没人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