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小朵。”不知道谁在喊，南小朵听不真切，她被烟整得头晕眼花，只能闭上眼睛靠直觉用手肘往后怼，可将死之人怎么会轻易放手，南小朵奋力挣扎，可秦封双手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架着她往火海深处大步流星。

“哈哈哈，婉华，婉华，我得不到你，也能找个和你长得相似的，哈哈哈。”他嘶哑失真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南小朵咬紧牙关，被火炙烤，眼睛睁不开，难以呼吸都让她浑身本事施展不开，她慌乱中抓住了秦封的拇指，心头一横，往反关节方向用力掰。

“啊!!!”

她感觉到腰上的禁锢松动，立刻使了巧劲挣脱开，一得自由，南小朵立刻转身给秦封开了几枪，砰砰砰砰，直到把弹匣打空，可这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了，身上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

南小朵眼前一阵眩晕，她立刻蹲下身，可屋里已经没有多少空气能补给，她还不想死，还不能死，翰靳还在烊城等着自己呢，不能死。

她还没有给翰靳一个交代呢。

南小朵爬在地上，死马当活马医的随便找一个方向，她手被烫得生疼，房梁咯吱咯吱的响着，这是一种不祥的声音，她加快的速度，直到来到一堵墙前面。

她混着滚烫的墙面摸索上去，碰到了类似窗沿的横木，南小朵不管不顾用力一推，轰隆，整个窗框都被推开，浓烟一瞬间涌了出去，她来不及欢喜，不顾浑身烫伤，直接就翻出窗去。

等翻出窗台，南小朵才得了片刻喘息，但……

她眼前是一处难以翻越的高墙，这里是一处后屋的缝隙，窗户开来是装饰用的。

真真切切的死路一条！！！

“小南的?!”殷戎墒醒来后，屋子已经完全被火吞没，他被一家人围堵在中间，家丁提着水桶来来回回，他们能做什么，根本不能灭火，只能防止附近的屋舍被牵连，所有人脸色阴沉的看着屋子不说话，没有人告诉他小南去哪儿了。

“说啊，你们都哑巴了。”他控制不住情绪的冲殷戎飞大吼，殷戎飞咬牙转开脸，继续保持缄默。

殷戎墒不死心，他走到殷从关面前，颤声质问他:“你是族长，你告诉我，小南怎么了。”

“你没见到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殷从关被他视线逼着，终于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狗屁，狗屁。”殷戎墒不信，他不信，他们都在咒小南:“你们!!!”

“殷戎墒，小南本来已经要出来了，可秦封忽然把她扯了回去，火太大，房梁也塌了，我们进不去，你别这样。”三房老太爷绷着腮帮说，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毒刺，一下又一下扎在殷戎墒心头，眼里，骨髓里。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来安慰自己的殷戎飞，怒骂道:“你为什么不救她，背我出来干什么，你救她!”

“殷戎墒，是南小朵让我救你的，你能不能别辜负她!”殷戎飞不忍道。

“你们放开我，”殷戎墒摇摇晃晃的要冲出去，其他人又把他按回来。

“你别糊涂了，现在进去只能送死!”

“死就死，又不要你们死。”他咬牙切齿。

“殷戎墒，你说什么胡话!”有人骂道。

“滚都滚开。”他奋力挣扎，挣扎到最后，体力不支倒下，殷戎墒后悔了，他不该来殷家，不该想什么荣华富贵，他后悔了，小南想要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放手。

如果他及早放手，小南现在或许回到烊城了，她不应该在火海里，不应该的。

火是他放的，是他害死了小南。

老天爷，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要是小南。

小南，小南。

殷戎墒在梦里哭了又醒，醒了又哭，仿佛进了无尽的梦魇，等他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事情尘埃落定，秦封的尸体找到了，外面的人都说是罪有应得，殷戎蓝被软禁，殷家还是没要她的命。

殷戎墒挣扎着起来，他们不要她偿命，但是殷戎墒要。

一起都是因她而起，凭什么小南受苦受累，她最后还活生生在世上。

不，殷戎蓝应该下地狱。

她必须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