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语黎高声说道：“谁说我在骗你？这就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厌恶你，巴不得马上离开你，所以我要离开这里。只要有机会离开，我一定第一时间走！”

她巴不得立刻证明自己离开这里的决心，连语气都显得激动且急迫，这样霍司嶙才会放下她，让她干干净净的抽身而去。

这样霍司嶙才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记挂太久。

只要他知道自己是讨厌他的，他一定会比自己更加断的干净。

霍司嶙问道：“怎么可能是真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应该在赵鼎许诺你离开的条件时一口答应，为什么那时候不答应？”

霍司嶙的追问让寇语黎觉得心慌。

她一贯不擅长撒谎，在霍司嶙犀利的视线下她更加心虚。

但是她最终抗住了。

寇语黎说：“因为我觉得不值得，哪儿有用自己的命去换自由的，我觉得不值得，才没有答应。是个疯子，我不想和疯子再打交道。”

霍司嶙更压低了身体，用几乎贴着她额头的距离问道：“那为什么偏偏又在他说那么做对我有益的时候，你犹豫了？”

寇语黎一噎。

因为那才是真正打动她的原因。

那才是让她动摇的原因。

霍司嶙说：“你分明就是记挂我，怕我在你离开以后过得不好，所以才想要给我铺前程。”

寇语黎怎么可能骗的了他？

他每天每天都在看着她，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知道代表着什么。

她说讨厌自己的时候，眼角分明含着泪。

看着她说违心的话时的表情，他就知道寇语黎在难过。

他怎么舍得看她一直这样难过。

寇语黎避开他的视线说道：“你想多了，我犹豫只是因为我还在考虑元首之前说的条件，我不是在想你的事情。”

霍司嶙扣着她的双肩说道：“你不要信赵鼎的话，也不要和他去做交易，你只要好好地生活在我的身边，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寇语黎挣开了霍司嶙的双手，大声说道：“霍司嶙，我早就没法在你身边继续生活了。”

霍司嶙说道：“可你明明还喜欢我！”

他们还相爱着，还在为彼此考虑着，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霍司嶙问道：“当初是你说，喜欢的人就要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你又要先退出这份感情？”

寇语黎说：“那是因为那时候我很幼稚，才会说一些天真的话。我承认，我现在还是喜欢你。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没有尊严，没有自我，你明白吗？喜欢算什么，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多漫长的事情，一辈子那么长，我总有忘记你，喜欢上别人的一天。”

霍司嶙一阵沉默。

是了，艾伦曾经说过，她的自我认识只像个十岁的孩子。

她对自己的依恋，也仅仅是因为她还没有长大。

现在她更加懂事了，像别人一样成长了，她又怎么还会又开始时那样浓厚的眷恋。

他又怎么可能仅靠着她对自己的喜欢，把她留在身边。

寇语黎低声说：“比起跟你在一起，我更想要自由。我不想再当实验品在亚洲公盟被人继续观测了，我就想一个人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看看别的天地，你为什么非想要把我囚禁在你身边？”

她指着桌上的窃听器说：“我不过是和别人见一面而已，你却连这种东西都用上了，你是多想要全面控制我？”

霍司嶙解释道：“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寇语黎摇头说：“这不是保护，你只是想要让我失去自由。当初你父亲参与的实验计划，把我关起来那么久还不够吗，你以后也想要把我关起来吗？”

她指着窗户外的风景说道：“十二岁之前，我生活的空间，仅限于那个别墅，现在我终于可以真正的自由了，我可以像外面的鸟一样飞到别的世界去了，霍司嶙，你就不能满足我这唯一的心愿吗？”

霍司嶙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好像现在在她的眼底，自己做什么都像是要拘禁她似的。

好像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自己身边离开。

可是他只是那么喜欢她，喜欢到不能容许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待在她身边。

“你就这么想要走？”

寇语黎说：“是，我就这么想要离开。”

她说：“只要能离开这里，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就算是让我当诱饵去将引出来，我也愿意。”

她红着眼睛问道：“霍司嶙，你就不能放我走吗？”

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落，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待在你面前，我就会想起你父亲曾经做的事情，可是我又不能杀了他，这样下去我要疯。你说你喜欢我，可你也不能为我伸张正义，你也不能处决你的父亲。就算是安全司长也不能维护我，在你身边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我怎么能不逃？”

她能说出太多太多要离开他的理由，却不会因为她对他的喜欢而选择留下来。

霍司嶙的心上一窒。她求他呢，她哭着求他让她走。

她现在想从自己这里要的就只有这个。

见到自己，真的让她觉得那么痛苦难过吗？

“我明白了。”霍司嶙低头，用食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不要哭了。”

他低声说：“你想要的我给你就好了。全都给你。”

自由也好，离开也好，什么都好。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想办法给她就好了。

就像是寇语黎说的，他没法真的断绝他和霍景行之间的关系，可是她也绝对没法在这样痛苦的环境里生活下去。

与其让她继续痛苦下去，不如成全她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