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葛斯说：“你不是说没毒吗？既然没毒，让奴隶尝尝又有何妨。我只是怕万一而已。其实区区一个奴隶，你何必这么当真，本来奴隶就算不得是人！你的好心肠也太滥了。这样吧……”他笑了笑：“还是找只狗来试试。”

狗吃了西红柿当然没事，雅葛斯还不放心，又让冰奴和霜奴吃，我说：“你们不怕吗？”冰奴说：“狗吃了没事，人吃了也不会有事。”低着头，把整整一个西红柿吃了下去，霜奴却仰着头，微笑着说：“凤姐姐，我绝对相信你。”说完也吃了一个西红柿。雅葛斯看着她们，嘴角泛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好不容易尝到了离开中国之后第一碗西红柿汤，心里突然非常思念北京……要是在北京，我随时都可以吃到西红柿汤，何必一定要在季节上？我现在第一次知道西红柿是在八月里成熟的。

我让他们采了许多西红柿，也给士兵们改善一下伙食，吃不完的让厨师做成西红柿酱，以后再吃。

一路上，雅葛斯见庙就拜，见神就祭，我也跟他一起见庙就拜，见神就祭。

孚罗的神太多了，隔几十百来里就有一座大神庙，多拜几次，次次礼节繁琐，头顶烈日，汗流浃背，我是越拜越烦，孚罗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修这么多的庙干么？

看看道路和桥梁，一付年久失修的样子，真正该修的不去修，不该修的修了一座又一座，难怪孚罗人会被征服，他们这样崇拜神灵，迟早得被别的民族征服，一个把敬神视为高于一切而忽略了实用的民族是不可能真正有前途的。

在一座小镇上过夜，吃罢晚餐，雅葛斯又在处理一些国事，我陪在他的身边说：“我一路上你见庙就拜，听说明天又要遇见一座大神庙，你是不是又要去祭神了？你是想要皈依他们的吗？

雅葛斯笑道：“我当然要去祭神，不过我只是做给他们看的，做给孚罗人看，表示我很尊重他们的信仰。要我皈依他们的？我才没那么傻呢，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对手来。”

我说：“制造出一个对手？”

雅葛斯道：“是的。

所谓的这种教那种教，教人信这种神那种神，好话说得满天飞，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当真遇上大难，我看有几个傻瓜以身殉教。

那些教祖们当然也不是傻瓜，鼓励教众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教义，要是所有的教众都殉了教，这种岂不是自己立即消亡了？

所以他们的教规里一定会这样一个规定，在不得以的情况下你可以不守清规。

一个小老百姓信点儿什么教，也不过是他个人的问题，说不定还真有点儿洗涤内心的作用。

如果一位君王信了点儿什么教，那就是一个国家的问题。

别看教会说什么方外之事，不涉红尘，但我敢保证如果他们在百姓中一旦有了点儿的势力，还会不干涉政事，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了---不可能的事！

我怎么会傻得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对手来？

所以我只会利用他们，如果某一势力大了，我就会扶持另外一种或者几种与它相争，在我的治下，教派越多越好！

那种教合我的口味，能为我所用，又听话，我才会扶持他们。

总之在任何情况下任何势力，都别想凌驾于我的王权之上！

任何一个有头脑的君王都会和我一样的做法。

你信也不信？”

我说：“我当然信哪。这么说来你对是纯属利用了。”

雅葛斯笑道：“当然哪。你不是不信神吗？自然也是不信教的。我早说过，我和你骨子里是同一类人，只是我是目的性明确，你呢，只是个人自己做肚皮官司。我知道你不想去，不过也没有关系，你不去便算了。凤仪，你知不知道，我头上已经有了四种封给我的头衔，什么天神之子，神灵代表，风暴之主等等，你也一样。”

我说：“我才不稀罕呢。我唯一稀罕的是你给我的头衔，你妻子的头衔！”

雅葛斯轻轻抚摸我的手：“凤仪。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我唯一真爱的女人……”

我把嘴一撇：“你只想娶我？你娶了那么多女人……”

雅葛斯笑道：“谁说我娶了那么多女人？我一个也没娶。我只是纳了她们而已。你就不懂了，娶者为妻，纳者为妾。我一直都跟你说我是要娶你的，何曾说过我要纳你？你是我的妻子啊。妻妾之间，犹如主奴，我的那些再尊贵的妃子见了你，也必须下跪。妾侍在我们蒂山人眼中，和家畜差不多。要卖要送要杀，也都再自然不过。”

我从来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娶纳之间，不过一个字之差，竟然决定女子天与地的命运。

波利科也没有说得这样透彻过，他只告诉我雅葛斯想娶我为妻，是要给我一个尊严，如此说来，雅葛斯确实一直把我放在心中，爱我敬我的。

看我不回答，雅葛斯拉起我的手说：“凤仪，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千秋万古之后，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生有同尊之礼，死有合祔之义。

其余的女人，不过是家畜而已，爱怎么处理，你大可看着办。

所以我说，你要吃她们的醋，实在没必要。”

想不到在蒂山，妻妾之间竟然差别这么大，蒂山的男人根本就没有人把妾侍当人看，就算是妻子，命运悲惨的也多的是。

我第一次体会到为什么从前会有人呼吁解放女性，我在蒂山新眼所见，亲耳所闻，可怜的女人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的。

我，只是幸运地遇上了一个真爱我的雅葛斯，否则我的命运大概也和那些被雅葛斯送掉的女人差不多。

她们说不定以后还会被人送来送去，在男人中转手数次，甚至于在年老色衰之后，被逐出家门，沿街乞讨都有可能。

看了那么多的，好象现代的女子穿越到古代总是能够获得男人的专宠似的，可我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弄明白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由不得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首先就不可能被娶为妻，娶妻不是那个男人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家族的事，我们中国古人说得明白，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蒂山也是一样。至于现代女子的独占欲，在那个年代，根本就是自杀的武器。

做妾倒有可能，姬妾可以不重出身，只要男人看上你就行了。可是妾侍有什么地位？就连妻子都难保随时被休，何况家畜般的妾侍？把姬妾送人卖了扔了，在男人眼中那叫潇洒，是名士风范，妾侍拿去换马换剑，何等雄性气魄啊！没有任何人站在女人的角度看她们有多么悲惨。哪个女人能够保证一个可以拥有无数女人的男人会爱她一辈子？永远有年轻貌美，后来居上。

文化上的差异，更是现代穿越女的致命伤，我完全不信一个活泼的女人能够得到古代那些熟读礼仪的男人的喜欢，历代名女就没有几个是以性格活泼着称的，她们最被称道的德行往往是“造次必徇以礼”

，举止言行样样合乎礼仪。

古代的闺训女德现在有几个女人知道，又有几个女人能够遵守？

相比之下，我觉得我比很多女孩都有更多的优点，我知书识礼，多才多艺，虽然喜欢学武骑马等活动，但为人仍然是属于较为稳重一类的，身边的人一向称赞我给他们一种温柔斯文的感觉。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刁蛮公主，野蛮女友，见事也快，而且性格又大路，无可无不可，不钻牛角尖，向来都讨人喜欢，在学校的时候，那些男生们都说我浑身都散发着东方女性特有的古典美。

我向来没有权力欲，也没有现代大多数女孩都有的表现欲，喜欢出风头，我又不贪财，也不爱议论别人的行为，心甘情愿做雅葛斯身后的女人，更主要的我从来就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对雅葛斯的妃子们，尽管他叫我看不顺眼随时拖出去宰了，可是我一直觉得女人何苦难为女人，我和那些女人其实一样的可怜，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雅葛斯本人，是这个时候的制度！

我找她们出气干吗？

何况天下美女多的是，旧的去了，又会来新的，我打击得完吗？

去报复雅葛斯，我更是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再爱我，也许我自己也有不是的地方，还是先从自身改好再说，即使我们全然完全无法挽回，那么我也会在彻底断绝我们的夫妻关系之后再去寻找另外一段真爱，在婚姻存续之时，我将永远恪守道德的忠诚，只有自己清白无瑕才有资格说别人，自己都不清白，说人家干吗？

我狡黠，我妒嫉，却向来有分寸，凡事适可而止，除了浅嗔薄怒之外，从来就没有和雅葛斯真正吵闹过，我长得也挺漂亮，拥有这么多的优点，却依然无法让雅葛斯恪守一夫一妻制。

我已经落到了这个社会，好象只能够认命，毕竟雅葛斯对我一直很好，我们又有了孩子。

雅葛斯说：“别发愣了。去沐浴吧，早点睡。听话。”

我朝他笑了笑，转入后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