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妈，我过去和露露说几句话。”

纪语瑶急躁不安到顾不上今天的伴娘身份，也没有看到贺夏阳眼里一闪即逝的轻蔑，说完就径直走向了乔露。

“露露，你终于来了，我刚一直在外面等你呢。刘总，好久不见，这位是程顾问吧？”

纪语瑶的眼神始终若有若无落在程嘉桐身上，哪怕遮住了整张脸，她还是感觉得到这个男人气质出尘，跟在场的中老年男人完全不一样。

“你好，我是露露的姐姐，纪语瑶。”

“......”

程嘉桐一言不发，没有理会纪语瑶伸出来的手。

沉默持续了五秒钟，纪语瑶脸皮再厚也绷不住，把手收回来，语气变得不太自在。

“露露，你是怎么认识刘总和程顾问的？”

“忘了。”

乔露耸了耸肩，目光掠过她脸颊，朝着后面正在待客的钟超看了过去。

“你不是伴娘吗？怎么不陪着你小舅和新舅妈？”

“想跟你聊聊天再去，反正他们不是真要我做事。”纪语瑶尽量保持得体的微笑和姿态，就算没能如料想的那样惊艳程顾问，也至少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乔露看了看时间。

抓捕时间定在十分钟后，根据警方掌握的信息，钟超和贺夏阳会在那时候前往宴会大厅，在吉时的倒计时声中切开蛋糕。人在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很难分心防备，那就是警方的抓捕时刻。

“聊吧，赚了你六十万出场费，总不能连你的废话都不听。”

“你是我妹妹，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呀，何必提钱这么生分呢。”

纪语瑶找着机会就想踩她几句，在内厅的客人面前提这点小钱，听了就小家子气。

谁知乔露还没说话，程嘉桐就开了口。

“果然，废话多。”

程嘉树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能被内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听见，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哪怕看不见脸也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我去透气。”

“确实挺没意思，我跟你一起。”

刘志云本来就不想在这个场合待着，贺老夫妇不到场，更加证实了一直以来的传闻，贺夏阳根本不受二老重视。

年轻人不受重视倒也不是不能交往，如果人品好、有头脑有能力，那也值得来往。

但贺夏阳是出了名的没有头脑，人际交往方面的名声不好，现在还跟钟超这种货色结婚，在这里多呆一秒都是对人格的侮辱。

两人出去后，其余宾客先后找借口离开，内厅里最后只剩下了钟超夫妇、钟蕙、纪语瑶和乔露。

“看你这无聊的劲，把人都无聊跑了。”乔露幸灾乐祸，靠在门口正大光明地嘲笑这一家子。

钟超的脸色不太好看，嘴上没有埋怨外甥女，但她今天所作所为实在让他难堪。

贺夏阳向来脾气不小，大好的日子被这么多宾客甩脸色，只能把气全撒在了纪语瑶身上。

“不会社交就别逼着自己往上凑，把客人都得罪走光了，自己还丢人现眼，何必呢？早知道你这么爱出风头，哪还用让你当伴娘，直接请你上台给客人跳舞唱曲得了。”

“这能怪我吗？你们请的客人全走了，明明是你自己没脸留住别人。”

纪语瑶满心憋屈，她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未来也是大企业的掌舵人，凭什么还要看贺夏阳脸色！

贺夏阳被戳中心事，彻底恼羞成怒，指着纪语瑶的脸厉声斥道：“你给我滚！大喜的日子，谁要你一个不明不白的小三带着私生子来添堵！”

纪语瑶的眼里几乎快要喷火，捂着腹部狠狠瞪向贺夏阳。

钟蕙这回也忍不住了，眼神挪到了一言不发的钟超脸上。“小超，我们相互扶持这么多年不容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老婆欺负我女儿吗？她说错什么了，客人要走，到底是不给谁面子，大家心里难道没数？”

钟超看到姐姐和外甥女气愤忍泪的脸，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姐，瑶瑶，我替夏阳道歉，她今天太紧绷了一点就炸，不是针对你们。我把瑶瑶和旸旸都当亲生孩子看待，什么忙都愿意帮，你们是知道的。”

半是安抚半是提醒的话，让纪语瑶想到了苏溪的案子，脸上一僵。

乔露看得津津有味，见大家又陷入了沉默，赶紧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可以吵起来。

“欸，说到亲生孩子，贺阿姨，虽然你只是贺家养女，但怎么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贺家二老都不到场？我听说他们身体特别硬朗，没理由不来啊。”

“......”贺夏阳瞳孔一震，嗓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贺家的事？”

乔露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凭什么管贺家的事’，而不是凭什么管我家的事，难道在你潜意识里也知道贺家不是你家？”

要是换作其他时候，钟蕙钟超和纪语瑶都会发作，但刚才看到客人们疏离的态度，一个个走得比逃跑还快，他们心里就打上了问号。

钟超看向贺夏阳，眼里还是温柔笑意，只是问出口的话带上了试探。“夏阳，你看，外人都开始说闲话了。我确实还没带我见过你爷爷奶奶，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上门拜访？”

贺夏阳喉咙发紧，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尴尬逃避的姿态看在大家眼中，一个荒谬的猜测在纪语瑶脑海里跳了出来。

“难道你和贺家压根就没关系，连养女都不是？”

内厅陷入死寂，贺夏阳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装作底气十足自我辩解。

“我不是贺家人难道你是？我要是冒充的，你觉得我爷爷奶奶会放任不管？”

这话能打消一半疑虑，但怀疑一生出来就难以彻底消除。

乔露掐着时间，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外面还有客人等着，要不先出去待客？”

她的提醒，让在场的人想到宴会厅也有身份不低的贵客，不管家里怎么吵成一片，对外还是要保持完美和幸福。

夫妇和母女俩都默契地压下情绪，露出得体的优雅笑容，手挽着手毫无嫌隙地走出内厅的门。

乔露落在后方，拿出手机给程嘉树发了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