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锦一个胭脂盒扔了过来，必濡赶紧躲开，问道：“你要银子做什么呀？”


“小姑姑要成亲了，你不必送礼么？”


必濡这才想起，他抓了抓后脑勺道：“这样啊，小姑姑那份礼自然是要送的，那你打算送什么？”


“我看中了一对双鱼对佩，紫玉的，送给小姑姑一定合适！”


“什么？紫玉的？那多贵啊！”


“钱必濡，”冰锦板起脸道，“你的月钱该不会用完了吧？还有你那些私藏的……”


必濡立刻叫嚷道：“我哪有私藏？我哪有私藏？你别张口就冤枉我！”


“那好，那对双鱼对佩要二十两银子，你看着办吧！”必濡傻眼了，心想这婆娘如何知道我有私藏的？莫非她察觉到了什么？他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把私房钱换个钱庄存在！


必池这边，小夕也正为礼物的事发愁。她问必池到底该送什么，必池向来对这些不上心，便说道：“你看着办吧！”小夕为难道：“我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往年都是紫蝉姐姐替夫人想这些送礼的事，如今轮到我们俩自己置办了，银子有限，礼物也难选了。”


必池道：“小姑姑向来喜欢珠翠之类的，你挑一件珠宝送她便罢。”


“这又不是小姑姑过生辰，而是她和博山掌柜的百年之喜，这么难得的事怎么可以如此敷衍了事呢？”


必池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没法了。往常我都是随手挑中什么是什么。你再想想吧！”他说完就要出去，小夕忙叫住了他，问道：“你……你又要去哪儿？”


“我去找四哥，他因为四嫂的事闷得慌，我去劝劝他。”


小夕失落地看着必池消失在门口，她知道那不过是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她把钱夫人送她的那盒香拿了出来，越看越气，越气越伤心。她想把香扔了，又怕钱夫人发现，便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于是她拿着香匆匆出了门，走到荷花池旁边时，她心想干脆扔进池子里，谁也察觉不了。她扬起手正要扔，忽然背后传来了香芙的声音，她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小夕，你在荷花池旁做什么？又是必池欺负你了？”香芙笑问道。


幸而香芙没察觉到小夕在扔东西，小夕立刻反背着手，敷衍地笑笑说：“没有，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呢？也睡不着么？”


香芙淡淡一笑道：“是啊，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去雨花阁坐坐，叫下人们生个火炉，我们说说话可好？”


正巧，熙玉提着个篮子往这边来了，香芙忙向熙玉招招手，熙玉走过来笑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香芙道：“我们要去雨花阁，你也吧，大姐姐。”


“我刚从大姑姑那儿来，这会儿要往我娘那边去，我先去看看她，随后再来找你们。”


香芙和小夕先走了，熙玉正要离开，却发现地上掉着一个盒子。她捡起来一看，里面是几丸上好的香，虽不知名，却也觉得香气异常好闻。她以为是小夕或者香芙落下的，便收了进自己的篮子里，往鹤环院子方向走去。


半道上，熙玉路过了她最喜欢且最熟悉的蔷薇花架。站在花架下，她的记忆悄然打开，往昔的画面一一过目。那日与博山在花架下不期而遇，那日与博山在花架下争执，她一想到这些，心便酸了，忍不住落起泪来。她可叹自己的命苦，丈夫早逝，不得不回娘家；她可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必定远走他乡，自有一番作为！


“是熙玉么？”


“博山？”


熙玉惊讶地转过身来，果然看见了博山。她一时有些慌乱，提着篮子就要跑。可脚下的冻霜厉害，她一个不小心就滑了。好在博山眼疾手快，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手臂弯中。


“别！”熙玉立刻拨开了博山的手，自己摇摇晃晃地站稳了。


“你总是这样，路上稍微湿滑一点，你就要跌倒。”博山一脸担忧地说道。


“谢谢你，我该走了！”


“熙玉……”


熙玉迈出去的脚停了下来，她背对着博山问：“你还有什么事么？”


“竞华她……她知道你我之间那些……”


“什么？”熙玉惊讶地转过头来问道，“小姑姑知道了什么？”


“她知道我不爱她，我爱的人是……你！”


“不！”熙玉差点失声叫了出来。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小姑姑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对她那么好？她摇着头道：“这太奇怪了，小姑姑近来对我很好，好得有点不能接受了！”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我以为她知道后会不跟我成亲，可没想到她竟然若无其事地继续置办婚礼的事。”


“小姑姑怎么会这样？”


“所以，”博山忽然靠近熙玉，一把握着熙玉的手道，“所以，我们私奔吧！熙玉，我想跟你在一起！”


熙玉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篮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