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池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什么是责任，可他也没忘记对妙竹说过的话，一时之间，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紫蝉没继续逼他，只是让他再好好想想。


第二日，桑阙来了钱府，把之前借走的名单交换给了钱夫人。钱夫人随便问桑阙是否查到什么。桑阙说：“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我想快了。我想再跟六少爷谈谈，请问他在何处？”


钱夫人问紫蝉：“六少爷呢？他出门了没有？”


紫蝉道：“兴许还没有，我领桑捕头去吧！”


紫蝉带着桑阙往必池的小院而去，路过杏花院时，正好碰上了香芙和香珠两姐妹。香珠立刻笑嘻嘻地跑到桑阙身边问道：“桑阙大哥，你又来查案么？”


桑阙礼貌地回答道：“是啊，香珠小姐。”


香珠翘起嘴巴抱怨道：“你别老是香珠小姐香珠小姐地叫我，我很不习惯！你叫我香珠就行了！你不是也叫堂姐香芙么？”


一句话让桑阙和香芙都有些尴尬了。香芙忙对香珠说道：“我们不是要出门么？赶紧走吧！”


香珠摇头道：“我不去了！我要陪着桑阙大哥查案！我要跟着他学点东西！”


“别给桑阙师兄添乱了，我们还是走吧！”


“不嘛！”香珠缠着桑阙笑道，“桑阙大哥，你打算去哪儿？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桑阙说：“我要去找六少爷。”


“那好，我带你去……”


香芙打断了香珠的话，把她拉了过来，然后对桑阙勉强一笑道：“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香珠了。”


桑阙无所谓地笑笑：“其实也没什么，香珠小姐一向好奇心就强，这一点倒跟香芙你不太一样。”


“是啊，我跟香珠的性格本来就不一样。”


香芙说完这话，两人都沉默了，一种莫名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悄悄地弥漫开来，这是只有他们才能明白的尴尬。香珠肯定是察觉不到的，但一向聪明的紫蝉却能感觉到，她暗暗在心里想，难道说五少奶奶和这位桑捕头之间有过什么？


“这样吧，”紫蝉微笑道，“既然五少奶奶和香珠小姐在这儿，不如请你们带桑捕头去找六少爷吧，可以么？”


香珠高兴地说道：“好啊好啊！”


香芙无奈，只好和香珠一块带着桑阙去找必池。一路上，香珠的嘴巴没有停过，对桑阙又是关心又是询问。桑阙偶尔回答一两句，香芙几乎没有说过话。她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听着香珠的唧唧咋咋，脑海里忽然想起桑阙上次拦下她的情景，继而想起了必宁拼死拦轿抢亲的情景，心里有些隐隐作痛，脸色也跟着惨白起来。


“你怎么了，香芙？”桑阙很快注意到了香芙的表情。


“没什么。”香芙敷衍地笑笑。


“到了，我去敲门！”香珠三两步蹦进了院子，院子外只剩下桑阙和香芙两人。尴尬的氛围又再次冒了出来，香芙抬脚想跟进去，可桑阙叫住了她。


“不想看见我么？”桑阙看着香芙的脸询问道。那目光像一束过于刺眼的阳光，让香芙不敢轻易地抬起眼帘，她微微地垂下眼帘，回答道：“不是。”


桑阙从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地问：“还在怪我当日放走钱必宁去抢亲？”


“不！”香芙使劲地晃着脑袋说，“我已经不记得这事了……”


“是你不想记得吧！”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我本来就了解你，只是你不觉得而已。钱必宁,他对你还好吧？”


“很好。”


桑阙忽然低头笑了，仿佛是在自嘲。香芙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问：“你笑什么？”


桑阙一边笑一边摇头说：“我是笑我自己问了一句多余的话。你一定会说钱必宁对你好的，无论他是否还想着宋允娇，无论你是否还在难过……”


“他对我本来就好！”香芙草草地打断了桑阙话，语气有点激动了，仿佛桑阙一语说中了她的要害，她想要保护心底最后那一层感受。


这时候，香珠已经把必池从睡梦中吵醒，并拉了出来。桑阙向必池问起轩辕雪衣的事，必池说他已经留了言，不知道轩辕雪衣回客栈没有。


香珠道：“那我们一起去客栈吧！反正我也想上街逛逛！”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香芙敷衍地笑笑，转身离开了。


桑阙忍不住望向了香芙的背影，那娇小且又熟悉的身影他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影会渐渐远离自己。当他知道香芙要嫁到秦城钱家来时，他几乎快要奔溃了！而此刻他就站在钱家，站在离香芙只有几步的地方，他觉得这样也好，只要能看见香芙，待在那儿都一样。


“干嘛那么舍不得我姐姐？”香珠忽然问道。


桑阙立刻收回目光，对香珠笑笑反问：“我有舍不得么？”


香珠不满地点点头说：“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很好看么？”


“不，我是在看那边栽的腊梅，”桑阙又往香芙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说道，“那梅花是我见过最美的！”


“是么？我倒不觉得，咱们走吧！”


必池三人到了客栈，可惜店小二告诉他们，雪衣昨晚并没有回来，掌柜的还担心她会不辞而别，结不了房钱。


“难道说她也出了事？”桑阙说道。


必池连连摇头道：“我觉得不会，你没见过轩辕雪衣，那丫头厉害着呢！我亲眼看见她用什么月净之术把紫披风赶走。”


“你说月净之术？”


“对，你知道？”


桑阙点头道：“我听说过。在西京的时候将军曾派我去云南一带办事，在那儿我遇到过一个苗疆女子，她所使的就是月净之术。据她说，这种巫术并非人人都能练成，需要云英女子吸纳净月之光修炼而成。我想那位叫轩辕雪衣的姑娘一定不是个一般人。”


“说起来，安大夫也这么说。”


香珠见自己插不进嘴，便道：“反正人也没找到，不如我们去吃东西吧！”


必池笑道：“你初次来秦城，我带你去西大街的八月桂花铺吃桂花鸡如何？”


香珠立刻拍手叫好道：“好啊好啊！”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桑阙话音刚落，香珠就翘起她的小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