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作品:《老二小说六个媳妇一锅粥

红|袖|言|情|小|说

这时,必清也注意到了,惊诧得差点把眼珠子掉出来。他先是一愣,接着对必濡喊道:“哥,你看那不是冰锦三嫂是谁?咦?奇怪了哟,旁边扶着她的那个男人是谁啊?莫非……”


必清这句莫非还没说完,必濡就已经快起翻了,他顿时觉得颜面扫地!他把手里的银袋往必池身上一抛,开始捋他的两个衣袖,一边捋一边义愤填膺地说道:“好家伙!这贱妇居然敢背着我化妆成男人出来幽会!她是没尝过我们钱家家法的厉害,今日便叫她尝尝!”


必濡说罢就冲上前去,必池和必清赶紧追上去劝他,可他正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拧住扶着冰锦的那个“男人”的肩头,大声吼道:“哪里来的家伙!”话刚说完,就朝那“男人”的脸上狠狠地坚定地挥了一记拳头,随后摆出一副很豪迈的样子,双手叉腰,昂起他那颗略显肿大的脑袋,等待冰锦的满脸惊诧。


冰锦果然惊诧了,当她看见必濡打了那“男人”之后,她的声音更是惊天动地!


“钱必濡,你发什么疯啊!”冰锦顾不得脚疼跳起来嚷道。


必濡岂敢示弱,挺起胸膛两眼瞪得溜圆,大声回道道:“没错!我疯了!我没想到你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冰锦立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没等她说话,必清和必池就上前拉着必濡劝道:“哥,别这样,大街上好好说话!”


“没门!”必濡强硬地拒绝道。他向来就不喜欢冰锦会功夫,而冰锦常常拿着这点欺负压迫他。这回他好不容易逮着冰锦的小脚了,岂会放过!他挣开必清和必濡的手,跨步上前从地上拧起那“男人”,恶声恶气地问:“死小子,你哪儿来的?”


“滚开!”冰锦朝着必濡的圆屁股就是一脚。必濡整个人往前一栽,正好栽倒在旁边一个卖樱桃的箩筐里。必清和必池赶紧把他拉了起来,只见他一头一脸的红色樱桃泥樱桃汁,模样别提有多逗了,引得路人哈哈大笑。他倍感羞辱,指着冰锦大声骂道:“你这个死贱人,我要休了你!”


“死胖子,你凭什么休了我!”冰锦一听这话,嗓门更大了。


“凭什么?就凭你光天化日之下幽会jian夫!”


“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看看,你好好睁大你那双小不拉几的眼珠子看看,这是jian夫吗?”冰锦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拉过刚才那“男人”,劈头就把她头上的发带扯了下来,对着必濡就是一通爆吼:“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她是jian夫么?”


必濡必清必池定睛一看,原来是婵娟!三个人顿时傻了眼,必濡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冰锦跳起来狠狠地给了必濡一个窝心拳,大骂道:“死家伙!死胖子!居然敢说休了我……”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忽然震响在耳边,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众人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竟然是二夫人鹤环!钱家儿子媳妇立刻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


鹤环好不生气,强压着胸口的怒气,快步走过来低沉着声音喝道:“还不快跟我回去!”几个人赶紧灰溜溜跟在鹤环身后离开了。


一炷香后的钱家前厅里,全家人都到齐了,连钱老爷也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他一进厅里就摸着汗气喘吁吁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我正在跟四川客商谈生意呢!”


钱夫人坐在首位,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你问他们吧!”


钱老爷一看,地上跪着一溜人:必濡必清必池,冰锦洛枫,还有熙鸢婵娟等。钱老爷惊讶地看着他们问:“又怎么了?你们惹娘不高兴了?”


跪在地上的人都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还是鹤环走过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清楚。钱老爷一听到赌坊两个字就明白七分,没等鹤环把话说清楚就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你们三个真是不争气!太不争气了!赌坊那种地方你们怎么能去呢?”


这时冰锦抬起头奇怪地看着钱老爷说:“公公,您不是知道他们去赌坊么?昨日我跟您说的呀!您……”


“还有你!”钱老爷急忙打断冰锦的话,“你还好意思告你相公的状!好好的良家妇人竟然扮作男子去彩云珠坊那样的地方!那彩云珠坊就是不正经的门道,这传出去还得了?我钱家的家风何在?颜面何在?”


“老爷,你怎么知道彩云珠坊是个淫窝子,莫非你去过?”钱夫人冷不丁地问道。


钱老爷自知失了言,忙辩解道:“我哪儿去过呀!这都是听我那些客人说的。”


钱夫人白了钱老爷一眼,扭过脸去不答话了。钱老爷嘿嘿笑了两声,又继续训斥起必濡三兄弟来:“必濡啊,我叫你去绸缎铺帮忙嘛,你怎么去赌坊呢?你去还不算,还带上必清和必池?必清你也是,你好歹是个哥哥,怎么可以带必池去那种地方呢?传出去了必池还找得到好姑娘么?必池你别笑,最该骂的就是你!平日里看你鬼机灵鬼机灵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你们三个,你们三个……”


“老爷,”一旁站着的鹤环开口了,“我看您呀别生气了。好歹没闹出什么事来,钱家的颜面也没丢什么。我看就小惩大诫好了。”


钱夫人一听这话,便不乐道:“怎么能小惩大诫呢?他们犯了错就该罚!我不护短的,妹妹你管家,你来罚!”


“姐姐说哪儿去了,老爷还在这儿呢,自然是老爷罚了。”


“罚,罚,罚什么……什么呢?”钱老爷摸着脑袋原地转来转去,他心里清楚三个儿子赌钱是为了他,可偏偏又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不罚又不行……


“我看这样吧,老爷,”鹤环道,“最近绸缎铺里会新近一批货,量比较大,不如就罚必濡去打点吧。至于必清呢,就陪你去应酬那个从冀州来的客商吧,听说那个客商有大生意谈,这次让必清去试试也好!必池呢……”


鹤环话没说完,钱夫人就起身草草打断了鹤环的话说道:“至于必池,也跟着老爷去谈生意吧,收收他的心!过些日子呢是城令夫人的寿辰,我打算送幅刺绣给她,那么就让冰锦洛枫和熙鸢她们负责绣制,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制出来,否则会加重惩罚!”她一口气说完,用余光冷冷地瞟了鹤环一眼。鹤环微微一笑,退到了一旁。


钱老爷正好懒得去想,连忙点头答应了。钱夫人微微昂起头,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你们几个犯了错的人今晚去祖宗跟前跪两个时辰,听见了没有?”


“是!”必濡几个人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熙玉开口了,她说:“大娘,反正我也是闲着,不如让我和弟妹她们一起做刺绣吧。”


钱夫人冲着熙玉微微一笑道:“熙玉啊,你没犯错,怎么能罚你呢?就让她们几个人去捣鼓吧!”她说完后慢摇慢摆地回后堂去了。其他人也散去了。


鹤环把熙玉叫到了自己房里,熙玉问:“娘有什么事么?”鹤环叹了口气,望了熙玉一眼说:“你知道刚才为何大娘不肯让你帮冰锦她们?”熙玉轻轻摇摇头,鹤环又说:“连这个你都看不透么?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该清楚,总不能一直在家里拖着吧。邱恩已经死了大半年了,你也是时候找个人家了!”


熙玉低眉不语,两只手只是扯着那方粉红色的丝帕。鹤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疼又是气,转身从梳妆台那儿拿了一张庚帖递到她眼前。她略看了一眼,惊讶地抬起头望着鹤环。


“我已经帮你看好的一户人家,不比邱恩家差,只是嫁过去是填房。但我打听清楚了,那位姓贾的公子死了原配后,一直没有纳过小妾,行为端正,又擅长做买卖经纪,你嫁过去不会吃苦了。”


熙玉咬咬嘴唇,把手里的丝帕拽得更紧了。她怔怔地望着那张庚帖发愣。


“而且他和原配没有孩子,你要是嫁过去能生个一儿半女就更好了,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我……我听到了。”熙玉喃喃地回答了一句。


鹤环拉着熙玉的手,一脸心疼地说道:“你以为娘想这么快把你嫁出去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迟早是要嫁的,绝对不能像你小姑姑那样赖在家里,知道么?”


熙玉点点头说:“我明白娘的苦心,一切由娘做主吧!”


鹤环微笑道:“你放心,娘是不会让你受苦的。邱恩是个福薄的人,你就别再想着他了!”


这晚,三兄弟好不容易跪完了祖先,偷偷摸摸来到钱老爷的书房里。钱老爷一见到他们就两眼放光地问:“银子呢?凑够没有?”


三兄弟相互看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钱老爷着急道:“什么?没凑齐?全输光了?”


必濡道:“以我们秦城三侠的功力,赌桌上怎么会输呢?本来是赢了,可惜……”


“可惜什么?”


必池接过话道:“三哥本来把钱袋给了我,可一看到三哥和三嫂打起来了,我就一慌,把袋子掉在地上,给二娘捡去了。”


钱老爷立刻一脸失望的表情,他拍拍脑袋,在原地转来转去,不断地问自己:“这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


必清忍不住问道:“爹,我实在好奇得很,您需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啊?您多少也该有些私房吧,难道都被娘和二娘收光了?”


钱老爷仿佛没听见必清的话,摸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拍着手叫道:“我想起了,还有个法子!”说完他奔向书架旁边的一个描金高脚柜前,从里面拿了一个大红色的锦盒,必清认得那个盒子,奇怪地问道:“爹,那不是赞王爷送你的梅花玉牌么?您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啊?”


钱老爷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解开里面那层缎子,露出了一块精巧夺目的玉牌,质地是难得一见的梅花玉,黑润细腻的底色上,一朵朵天然而成的金色,灰色,银色斑点仿佛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甚是好看,令人不得不佩服自然界的鬼斧神工。这块难得的梅花玉被巧匠雕刻成了貔貅抱福的样子,一条樱红色混金丝流苏直垂而下,显得更外贵气。


钱老爷把玉牌捧在手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牌子放进了一个锦囊里,递给了必濡,吩咐道:“你拿去,当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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