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因浅对着刚才少年在冰山上站立的位置说了什么。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走廊里传来跑步声。

冰山上的少年跑到房间门口。

“喂！”少年喊道。

张因浅从窗前回头。少年在冰山上出现时给了张因浅极大的震撼。现在他见到少年后又感到惊讶。

这个少年也是张因浅。张因浅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你……怎么……”张因浅说。

少年叹了口气。他卸下装满书的背篓，将手上的毛笔和书放在桌上。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喝。

少年指着另一把椅子对张因浅说：“坐吧。”

张因浅认为梦境是不真实的。他接受了在梦境里看到另一个自己的事实。

“那么，你不是真的吧？”过了一会，张因浅怯生生地问少年。

“恰恰相反，真的不能再真了。”少年说。

“你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干嘛不换个说法，老兄。干嘛不说是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这个问题我们等会儿再谈。”

少年从桌下的箱子里取出茶杯，倒好茶后递给张因浅。

“谢谢。”张因浅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在梦境里喝到好喝的热茶这件事被张因浅认为是一种虚假的不可思议的好处。

“身体暖和过来了吧，老兄，”少年说，“这里有点冷。因为我住在冰山旁边。不过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咱们必须坦诚地说话。我没有向你发出邀请。我会向你发出邀请的，但那是以后的事。你在没接到邀请的情况下提前来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张因浅环顾四周，说，“你得先跟我说说这一切的由来和意义。”

“我可以告诉你，老兄。

告诉你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是我的使命之一。

我不喜欢我的计划被打乱。

你不请自来，这有点不好。

但好歹来到不是别人。

你有知道一切的资格，”

少年顿了顿，说，“我降临在梦境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通过我唯一的记忆得知我有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在你十五岁之前利用梦境帮你生成脉闪。

我做到了。

第二个任务是将你接到梦境中并培养你。

这个任务才刚开了个头。

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是怎么提前来到这儿的？”

“可是……你介绍的不够，”张因浅说，“这个梦境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是谁给你下达的任务？大海、古庙、冰山有什么含义？古庙前的水中的尸体虚影是怎么回事？古庙匾额上写的“连天若海”是什么意思？庙前为何设置了结界？”

“结界是我设置的，目的是在将你接入梦境之前保护梦境的核心部分。这个结界只能由你亲自解除。你已经把它解除了，”少年说，“我只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不知道你提的其他问题的答案。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诞生在这个梦里。我只知道我担负着任务。”

“不可能，”张因浅焦急地说，“你从小生活在梦境里，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的由来和意义？”

“老兄，你从小生活在长断山脉，你知道长断山脉的由来和意义吗？”少年说。

张因浅不说话。他认识到少年对梦境不了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好了，”少年说，“别垂头丧气的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提前来的这儿的。”

张因浅向少年说了事情的经过。

“就是这么回事，”张因浅最后说，“你知道二音枯槁和九龙玉醉跟梦境有什么联系吗？”

“不，我从没听说过这两个词儿，”少年说，“不过，算了吧，别去管它们了吧。它们一个出自你的师父，一个出自陪在你身边的女孩，不会是坏东西。”

张因浅点了点头。

“老兄，你提前来了，但我可没法提前执行培养你的任务。我还没准备好。”少年边喝茶边说。

“要怎么准备？”

“这问题问得好，因为我快被这事弄疯了。你看这些书，”少年指着书柜上的以及溢到别处的书，又指着窗外，说，“那个冰山上刻满了蝇头小字，我得把它们全部抄录成书卷，再将书卷上的功法传授给你。就是这么回事。冰山很大、很冷，字很小。所以你该知道我的辛苦。不过你不必谢我，这是我的任务。我快抄录完毕了。要不是我得抽出时间来跟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谈话，我今天就能完成抄录任务的十分之九了。”

张因浅觉得少年的话匪夷所思。他拾起一本书卷并翻开。书页上布满了介绍战力运转法门的好看的毛笔字。

“咱们去冰山上瞧瞧。”少年离开房间。

张因浅和少年来到冰山脚下。

冰山上刻满拇指大小的、间距一致的、笔划未导致冰体开裂的小字。

“这些字不是刻上去的，”少年说，“至少我没看见有人刻字。冰山在形成的过程中形成了这些字。它们是冰山的一部分。”

少年带张因浅从头至尾参观冰山，向他诉说自己抄录冰山文字的痛苦经历。

张因浅仔细看了冰山尾部的一句话。

这句话是：三十七天者，有亦非有，无亦非无，乃至生有生无之意念亦无。此天众生，无一实处，无一虚处，无者亦无，无穷尽无，实在是长断尘念，遨游神意之外，大罗之上，是为

“这句话断掉了。”张因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