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北跟女鬼朝夕相处，可太熟悉了。

与聂小倩相比，眼前的女鬼太过脆弱。

辰北很难将她与生前的雪见联系到一起，所以他不太敢认。

甚至怀疑这是四目灵童的骗局。

“雪见？是你吗？”辰北试探着问道。

对面的女鬼又上前了两步，幽幽道：“是我，你是谁？”

“我是辰北啊！”

“辰北……辰北……好熟悉的名字。”

“你怎么连我都忘记了？”

“时间太久了，我忘记了很多事。”

“什么时间太久了？”

“我死了太久。”

“从你去世到现在，充其量也就几个月时间，并没有多久。”

“几个月？怎么可能是几个月！！！”雪见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瞬间应激了，面目扭曲，发出咆哮，“我被压在山下，什么也做不了，时时刻刻冻的发抖，下面没有日夜更替，没有时间概念。我只觉得我度过了无比漫长的岁月，可能是一百年，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更多……”

一百年。

一千年……

辰北的脸色骤变，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想到过雪见死后会受苦，但没想到会是这种令人崩溃的折磨。

长期的折磨，已经让雪见崩溃了，甚至失去了一些记忆，不记得辰北了。

“你受苦了……再坚持一下，我正在想办法复活你，帮你脱离苦海。”辰北上前抓住雪见的肩膀。

“真的吗？你能复活我？”雪见激动道。

“是真的，感觉已经快要成功了。”

“你不是在骗我吧？”

“没有骗你，我是零度，我是辰北，怎么可能骗你呢。我会把你复活，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哪怕要死，下次也是一起死。”

“零度……辰北……零度……辰北……我想起来了！是你！我的男朋友！”

雪见终于想了起来，做出了哭泣的表情，但是哭不出泪水。

辰北的心里一阵刺痛，就像是挨了一刀子。

“对不起，我来迟了。早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应该再提前一些的。都是我的错。”

辰北抱紧对方，恨不得现在就把雪见复活，变回一个大活人。

两人拥抱了没几秒钟。

一股外力拉扯着雪见离开，周围的黑暗向中间压缩，亮着的区域迅速减小。

辰北伸手也无法阻拦雪见的远去。

“坚持住！我很快就来救你！我发誓！”辰北冲着黑暗大喊道。

再一睁眼。

辰北与众多玩家一起醒来，大口喘息了两下，额头上残留着冷汗。

刚才的见面，并不是言情剧中那种含情脉脉。

反而让他感觉恐惧。

雪见的样子很可怕。

死后的遭遇也很可怕。

明明几个月，却被雪见说成了上百年，上千年。

不知道这个时间上的分歧，问题出在哪里。

是雪见自身的感知出了差错，还是说，死后的时间流速不同？

游戏里经常会有调速后的情况。

隐藏在背后的无上力量，是可以操控时间的。

只要他们愿意，完全有能力折磨玩家的灵魂。

让玩家死后比生前更痛苦。

让玩家明知道可以变成鬼魂，仍然对死亡抱有恐惧。

如果死后是那种无尽的折磨。

还不如直接魂飞魄散来的干脆。

辰北决定了，如果自己有那一天，就干脆用精神力摧毁自己的灵魂，什么都别留下。

身边这些玩家互相交流，大家做的梦都差不多，得到的情报也差不多。

那些梦中的灵魂，全都说自己被压在了山下。

“断柱混阴阳，童子开鬼门。

寻尸为躯壳，一魂换一魂。”

四目灵童突然说了这么一段奇奇怪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