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ry·ason这个名字，寇语黎永远不会忘记。

可是寇语黎目光的颤动，仅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就平复了，快的好像她的情绪不曾出现过任何波动。

她平静地对秋粱说到：“没事了，你可以回去继续做实验了。”

秋粱立即站起来往外走去。

他也觉得和寇语黎待在一起是一种煎熬。

“他是值得公盟骄傲的科研工作者。”

在秋粱离开前，寇语黎吐出这么一句话。

秋粱回头看着她说：“我知道，可是他已经死了。而罪魁祸首，现在却堂而皇之地坐在战研院里。”

寇语黎的双手紧握了握，冷声道：“gary的死我很惋惜，但是，我无罪。”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至少她要告诉秋粱，那时候错的，不是她。

她尽力了，她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她无罪，也无愧于公盟。

秋粱：“嘁……你倒不如承认你犯下的错，我还会觉得你磊落。而不是恬不知耻地踩着别人的骨头，为自己申诉无罪。”

秋粱是永远不会相信她的。

办公室门咔嗒一声关上。

寇语黎咬着自己的唇，直到上面留下一排白色的牙印。

她的双手越握越紧，如果不是没有留长的指甲，她的指甲必定要深深嵌入肉里。

寇语黎一手捂着胸口，在办公桌前缓缓趴了下去。

gary啊……

你当时，真的不该就那么离开这个世界。

当时战研院的惨状寇语黎已经不敢再去轻易回想。

每次只要她的记忆回溯到那段时光，她就头疼欲裂，快要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战研院的爆炸毁掉了一切，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战研院被攻陷的那一天，天使的超强试剂终于研发成功。

可是他们来不及庆贺和投入临床实验，黑鹰就突破了战研院的安全防线。

黑鹰洗劫了战研院，拿走了所有未来得及销毁的资料后，启动了战研院的自毁程序迅速撤离。当时所有的逃生通道都已经被封闭，幸存的研究员们根本来不及逃出那片劫后的场所。

自会程序进入了倒计时，从五十九秒开始往前倒数报数。

那时gary从被破坏殆尽的实验室里站了起来。

他的肩膀上挨了一枪，当时击中他的那颗子弹曾直接穿过了他的肩膀，击碎了他身后的实验烧杯。

鲜血渗透他身上的白大褂，可他还是咬牙站了起来，朝着他的首席走了过去。

“ristin……”

金发黑瞳的男人，叫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轻柔。

可是那个曾经被公盟捧在手心的天才，那时却蜷在小小的一方角落里，抬头看着摇摇欲坠地天花板，额头上淌着没干涸的血。

她白嫩的脸颊上挂着一道刀伤，和她那精致的五官落在一起，那匕首划出的伤口，刺目的几乎让人不忍直视。

如果你往下看，就会发现不只是脸颊，她的手臂，肩膀，后背，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地方，不曾被鲜血浸染。

可是少女此刻仰头看着上空，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gary，我是错的。”少女近乎绝望地说道。

gary的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

他的身影挡住了她头上节能灯的光，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巨大的阴影里。

寇语黎低声说：“天使不该出现，如果当初我没有提出这个项目，战研院就不会招来这么大的祸劫。”

她看着远处躺着的那一具具尸体，说：“他们也不会死。”

gary说：“给公盟创造更好的未来，是我们的使命。”

他从来不认为ristin是错的。

就算他们今天遭遇了这样毁灭性的打击，他也相信ristin为公盟做出的贡献，是创世性的。

为了公盟而努力的她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和他抱有的坚定信仰不同，寇语黎眼里的光却在渐渐消散，她闭上了双眼，低声说，“我们的使命，到此结束了。”

她已经尽力了。

这样的失败，她真的无力挽救。

一颗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划过她脸颊上的伤口。

疼。很疼。

gary在寇语黎面前蹲了下来，他轻轻抚摸她不曾受伤的那半边脸颊，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金发黑瞳的男人看着她说：“我们的使命就要在这里结束了，但你不是，你还可以走的更远。”

至少，要让一个人活着。

公盟的精英，绝不能就此全部陨落。

“ristin，你可以活下去。”

寇语黎浓长的眼睫沾着泪珠颤了颤，她看着gary，自嘲般问道：“副首，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