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谈这件事情，他们或许还有继续说下去的可能。

但是一谈起这件事情，寇语黎的眼底就不可避免地对霍景行生出几分厌恶。那长达十二年的囚禁，寇语黎永远都不会忘掉。

就算她喜欢霍司嶙，她也不会轻易原谅霍景行当初做的一切。

“你一定觉得我是造成你生活不幸的罪魁祸首。”霍景行说道。

寇语黎冷冷道：“对于这件事情，你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解释？精英饲养计划上签订的那个名字，难道还能是假的？”

霍景行说：“那个计划的终止人的确是我，这一点我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但是当初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是反对者。”

“嘁……”

隔离室里的寇语黎低着头发出了一道极其轻蔑的声音。

“霍景行，现在我在隔离室里，威胁不到你什么，你就算是想要讨好我，或者是想要让我帮你治好霍司嶙，你也不用临时编造这些话来骗我。没有意义。”

“你觉得我是为了哄骗你才来的吗？”霍景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也许是因为从前遭受过太多人的恶意，寇语黎很难对自己已经认定的坏人交出自己的信任。

霍景行倒是能理解她的防备心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虽然太过小心翼翼，但是他们的警惕也让她们更能在危险的环境里活下来。

寇语黎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霍景行说：“我想要告诉你，你们所不知道的精英饲养计划的真相。”

寇语黎把手上已经合起来的文件不耐烦地丢到一边，抬眸看着霍景行。

他们之间不过隔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窗，如果可以，寇语黎真想把他也给拽进隔离室里。

霍景行说：“精英饲养计划最初开始被确定的时候，高层里有很多人都在反对。因为它实在是太反人道主义了，这种计划必将要以一群人作为实验品围代价，公盟里还是有很多人有良知的。”

寇语黎讽刺道：“很多人反对又怎么样，最后你们不还是一样执行了这个计划吗？”

讲什么前事因由，最后的结果不还是一样的，那些都是他们的借口。

霍景行解释道：“就是因为当时反对的人太多，所以这个计划被压了下来，变成了秘密计划。”

寇语黎看着他说：“然后你就变成了这个计划的执行人？”

霍景行一阵沉默。

从寇语黎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的确是她想的这样。

但是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却可以有另一个解释。

“当时我也是意外知道知道这个计划的，那时候贺伟思向元首提议秘密执行这个计划，我恰好发现了端倪。元首当时已经被贺伟思说服了，我知道就算我不加入，也会有别的人加入。”

寇语黎冷笑道：“所以你就无罪了吗？”

因为你会犯的错误别人也会犯，所以你的错误就没有什么大不了？

霍景行是想要这样洗白他自己吗？

如果他直接承认自己的错，她或许还能看得起他一点，但是这种推脱的借口，她不接受。

霍景行沉声说：“不，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加入这个实验计划，是想要更切实地了解贺伟思，避免他因为这个计划做出更恐怖的事情。”

贺伟思当时为了表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半疯魔的状态。

他都已经能在大家反对这个计划以后私下向元首提议秘密执行计划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霍景行不否认他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但是他必须澄清的是他在这个计划里做的事情，是无罪的。

寇语黎怔了怔，诧异地看着他。

“那在这个计划里，你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霍景行说：“旁观者。”

寇语黎的双眉蹙了起来。

“我作为监察者，一直都在观察着精英饲养计划的进程。除了你和凯瑟琳之外，还有许多孩子在不同的别墅里过着和你们一样的生活。”

寇语黎道：“那些孩子最后的结果你都看见了。”

霍景行说：“你们被送进别墅圈养以后，不到一年的时间，第一个孩子就出现了精神问题。之后没过多久，其他孩子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问题。前后不到五年的时间，其余和你们一样被圈养的孩子，就死的死，疯的疯了。”

寇语黎问道：“你说你是为了阻止贺伟思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可是你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一个离开这个世界，就什么都没做吗？”

霍景行说：“不，正是因为那些孩子死了，我才救出了你和凯瑟琳。”

寇语黎一愣，不解地看着霍景行。

“我和凯瑟琳是凭着自己的能力逃出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初凯瑟琳是逃出去的，而她，是通过在科研界找到一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地位，才能够最终逃离寇家的控制，获得一个自由的身份，这和霍景行有什么关系？

他就算是包揽功劳也要找点靠谱的话说。

编这种谎话来骗她有意思吗？

霍景行笑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姐姐逃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寇语黎问道：“那又怎么样？”

霍景行看着她问道：“你知道你们所住的别墅四周绵延数十公里全都是山林吗？那周围都是原始山林，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你真以为她凭着自己的能力可以活着走出去？还能去到欧洲公盟？”

寇语黎默了默，这件事情她当时并没有深思。

霍景行说道：“她逃出别墅以后，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是我悄悄让自己的人装作自由登山者，将她从山里带了出来送到了欧洲公盟。还让人用另一具尸体伪装成了她的样子，她才能躲过之后的搜捕。至于你……”

霍景行顿了顿：“你是我能从精英饲养计划下救出的最后一个孩子。如果没有前面那些孩子的死亡，没有那些残酷的观察数据，元首不会同意终止计划，将你送入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