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客厅里的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无头苍蝇迷茫的望着她，见两人不动，南小朵心里对他们是彻底失望，她把外套和包包放回架子上，拉开家门：“来求我，就要按照我的意思办，太蠢太笨，不可救药的人我是不会帮的，你们打哪儿来，回哪里去。”她懒得委婉，更加没空好言相劝。

“不是，我们就是······”殷戎升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虽然，南小朵的话有点危言耸听，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拿苑苑去要挟珍姐就范，汪家够无耻真做得出来的。

再走一步就是扫地出门，殷戎升觉得脑子不够用，但他还是相信南小朵：“我们马上去接，接回来就送震叔外宅去。”毕竟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们把外宅电话给我，一个小时后还接不到人，我也不会去和梁鑫生开这个口，只有珍姐说是误会，守住嘴巴，我才好去求人，别到时候用我的人情债，还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南小朵话说得明白，没必要遮遮掩掩，对于蠢货说太高深的他们听不懂：“还有，你们记住了，我是看在殷戎墒的面子上，说实在我们几个认识也没几天。”

“我知道的。”殷戎升低下头，想到其他房头还贪墨了殷厅叔的田地，更加羞愧不已：“小南，你放心，戎墒那些田地，我努力说服太爷拿回来的。”

南小朵听后，眉头一挑，眼神复杂，缄默一阵后道：“这事我亲自和族长说，你们去把孩子接回来。”她就知道殷戎墒肯定有事瞒着，好在殷戎升嘴巴不紧，她心思电转，打算炸一炸他：“另一件事怎么说，就因为我不在老宅，所以就以为我不知道？”

殷戎升闻言抬起头，脸色一白，慌了神，马上解释：“殷戎墒没有对不起你，从征叔公的那个小姨太，他都躲得远远的，门窗全都上锁了，小南，你不要误会他。”

“呵呵，谁知道呢，我肯定要亲自问他，你们先去接孩子，一个小时后我打电话过去问，你们办不到，我就不会去找梁鑫生。”

南小朵把人驱出去，转头就给祖宅那边去了电话，族长亲自来接，听他的口气，恐怕也从两个愣头青哪里得知现在殷戎蓝的事，求到自己面前了。

既然如此，南小朵也不会客气，雁过拔毛：“族长，您是欺负殷戎墒爹娘早逝，爷爷还是一个混蛋，所以，故意刻薄他是么。”

“戎墒媳妇，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不用问别人，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族长，一句话，你若待殷戎墒和殷戎雷、殷戎升一般，我就待殷戎蓝如姐姐一般，人嘛，将心比心，一家人才不说两家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几声呼吸后，她听族长说：“戎墒媳妇，我也和你交代一句实话，我不会亏待戎墒，我子孙有的，他也会有。”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戎蓝的事情，我会尽全力。”南小朵不说自己能办到，毕竟最后要求到的人不是梁鑫生，是翰靳，说来奇怪，自己想方设法避开的人，结果墙倒众人推一般又拨乱回去。

孽债大抵如此，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南小朵放下电话，给梁鑫生播了过去，她在报社加班，接到电话也有点儿讶异：“你先生家都是什么异类，头铁得很呢，怎么喜欢往墙上撞，恭艾情的哥哥是大帅公子手下的副官，为人八面玲珑，新起来的一个红人，妹妹长得挺标致，今年二十七岁，前夫是生意人，姓什么不记得了，成亲五年，分居两地就合离了，我倒是不知道她做了别人的姘头。”

“我也不知道啊，我得去找翰靳，但又不能现在去找。”她真的很难。

“你找他，你们就扯不清楚了，你这是在踩钢丝，下面悬崖峭壁。”

“我也不想，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事都往翰靳身上绕，陀螺一样绕不开。”南小朵没由来一阵烦躁，肯定有地方不对，她有点懊恼，因为抓不到重点，扼不住咽喉，七七八八搅和在一起，成了一锅大杂烩，放嘴里只尝出一个味道，烦：“我脑子很乱，总觉得自己容易冲动行事。”

“怎么说。”

“我去远方来印刷厂的路上遇到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跟了我半路，也不是找麻烦，就是跟着。”在三水街和新生报社见不到小尾巴，一旦出了地界，他们就会跟上来，有自己揍人的事在先，南小朵就担心别人打击报复，所以撸子不离身。

谁跟踪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跟踪，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还是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南小朵差点儿狂暴了。

关于被人跟踪这件事，南小朵直言不讳的问翰靳，他为了摆平这件事做了什么，翰靳一概不提，光会问她想清楚没有，喋喋不休问不出所以然，气得她直接扣电话。

“估计是翰爷几个姨太太家的，她们总想把自家的姑娘送上翰靳的床，你忽然杀出来，不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么，我想，以你的本事，不会还怕这几个小喽啰吧。”

“怕，双拳难敌四手，我从早到晚不用做事，光绷紧头皮去应付他们？”她忍不住讥讽，但又觉得自己矫情，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南小朵一直以来主意大，自己拿，现在她真想要找个人商量一下，梁鑫生是自己唯一想到的人。

“说的也是，行了，那几个姨太太我去敲山震虎，你放心。”

“哎，不是这个问题，大不了见个面，我也能把人吓跑。”

“那是什么问题。”

“梁鑫生，我假设一下，如果我变心了怎么办？”南小朵本以为梁鑫生会很保守的和她说，要对殷戎墒从一而终，却不曾想，对方浅笑一会儿，浑不在意的说：“变就变咯，我以前成亲的时候，还以为会和前夫白头到老，子孙满堂的，结果呢，他先变心，然后我也变心了。”

“人心难测，谁说得准，咱不害人就行了，别要求太高，谁也不是圣人。”

“呵呵，我也当不成圣人啊。”她感慨道。

当不成圣人的南小朵挂了电话，自己坐在屋里想了半晌，想清楚了正好过了一个小时，她拨通了殷戎升留下的号码，殷震接的电话，一开口也简明扼要得很：“我是你震叔，戎雷他们没找到苑苑，问了家里煮饭收拾的老妈子，说给老太太领走了。”

“领走多久了。”她问。

“前后脚的事，戎雷去晚了半步，给人截胡了去，哎。”

“把孩子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们怎么保证珍姐不改口，梁家那边我已经探过口风了，你们别再节骨眼上扯后腿，想办法把孩子找回来，殷家在烊城这点儿人脉都没有吗。”汪家比南小朵想的要精明许多，抢先一步就看得出来殷家的无能：“我等到明天早上，你们没把孩子弄回来，这事儿我也无能为力，我跟梁家说了，殷家的姑娘都是直肠子，心地善，肯定是冤枉的，珍姐也是有难言之隐，你们要自己在梁家面前砸招牌我也无能为力。”

“戎墒媳妇，我们也没想到汪家真拿一个孩子做文章，行，你放心，我酒肉朋友多，肯定能把苑苑要回来的，殷家姑娘的名声坏不了。”殷震誓言坦坦。

“震叔，我现在也叫你一声叔了，殷家的姑娘能不能挣个好前程，就看震叔你有多大本事了。”

“我亲自去办，老妖婆能有几个地方藏人，肯花钱都能揪出来，我已经出高价，能把孩子给我弄回来的，给两千块赏钱。”

“震叔把关，我就放心了。”南小朵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见到活生生的孩子最重要，如果真被送出城，汪家再扯个慌，苑苑一辈子恐怕就暗无天日了。

然而，一夜过后。

南小朵一觉醒来，殷戎蓝名声开始撒发腐臭的味道，她还不知道汪家的人下手如此之快，根本不给殷家喘息的机会。

桌上摆了两碗馄饨面，馄饨和面跟不要钱一样，特别是耗油拌面就有一碟，虾仔的香味从清汤里散发出来，让整层清冷的屋子有了生活气，活着就要吃饭，有饭吃就能有力气活下去，南小朵从厨房拿来干净的碗筷，打算吃完早饭就去上班。

人坐下一会儿，一口饭没咽下去，门就被嘚嘚嘚敲响，南小朵眉头一跳，放下筷子叹口气，走去开门，一张眼底发青，如丧考妣的脸映入眼帘，不用问阿桂就知道大事不妙。

“有什么事，等我吃完早饭再说。”南小朵也不管他，兀自回到餐桌上吃着云吞面，是卖云吞面的老板特地骑自行车送来的，说是报答她的大恩大德，里面加了好大一只新鲜虾仁儿，南小朵算是求仁得仁了。

谢她什么，她除了一口吃的，还挣到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殷戎升看着一桌早饭，捂住自己干瘪的肚皮:“我还没吃早饭。”南小朵不开口，他本来不好意思，一晚上奔波竹篮打水，让汪家两次截胡，无功者饭菜不留，可自己真的饿啊。

“厨房在后面。”南小朵停下筷子说。

“哦。”殷戎升音色一跳，有点儿雀跃，他拧身看了看，发现厨房后颠颠儿洗手拿碗，等一碗热腾腾爽口的馄饨面下肚，才缓过一口劲儿，他三下五除二吃完，还有点儿意犹未尽:“还有吗，我还饿。”

南小朵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早餐吃好不吃饱，吃饱了说事。”

“我回到震叔家，就听姨太太说，她一起床，亲家表姨怒火中烧地找上门来，死活要退亲，说殷家女儿恬不知耻，不干不净。”

“震叔问谁给他女儿泼脏水，骂骂咧咧的，亲家表姨才说，昨晚都传开了，说珍姐已经说了，戎蓝暗恋汪先生，嫉妒姐姐，故意挑唆姐姐家宅不宁，甚至暗恋姐夫不成，被姐姐撞破后，逞凶将亲姐退下楼梯的传闻不胫而走。”

“姨太太当场哭晕，震叔跑去找珍姐算账，问她是什么意思，给自家姐妹身上泼脏水。”

“震叔和姨太太有女儿?”

殷戎升认真道:“生有俩女儿，大小琪，大琪给震婶养，小琪在姨太太身边，被退亲的是大琪，夫婿是震婶千方百计谋划来的，将来给家里铺路，要真因为珍姐和戎蓝被退亲，震婶非把家里的屋顶给掀翻不可。”震婶养大琪不是什么喜欢，完全就是为了攀亲，大琪身份从庶出的女儿成了嫡出，从小在震婶手底下教养出来，和震婶精于算计的性子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