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们俩！”竞华走近看清二人时，脸色立刻变得不快。她冷冷地瞥了熙玉一眼，又用娇嗔的目光看着博山。


熙玉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花架下只剩竞华和博山两人。竞华等熙玉走远后，酸溜溜地说道：“敢调戏我们钱家大小姐，你胆子可真大呀！”


博山微微一笑道：“别胡说了，不过是偶然碰到罢了，何来调戏？”


竞华挨近了两步，一双美目紧紧地瞅着博山的脸。博山问：“你瞧我干什么？”竞华道：“我想瞧瞧你撒谎没有？”博山问：“瞧出来了么？”竞华道：“瞧出来了，满眼都是谎话！”博山呵呵地笑了起来，转身要走。


“你等等，”竞华叫住他，“我们的事，你几时同我哥哥说？”


博山道：“再晚些日子吧。快到年关了，铺子里的事很多，再说老爷忙着娶三夫人呢，我们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我哥真打算娶那个尹七宝？”


“我想是吧，他刚才吩咐我为新夫人挑选一些新近的布料，还特意吩咐要扬州的红凤缎做嫁衣。”


“真是的，哥哥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


“这跟年纪有何关系呢，我先走了！”


竞华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博山，转身回自己院子去了。当她路过钱夫人的小院时，正遇上紫蝉捧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原封不动的饭菜。竞华悄声问道：“嫂子还是不肯吃饭么？”


紫蝉点点头道：“可不是呢！特别是今日她得知老爷铁了心要娶三夫人的时候，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姑奶奶，您说这该如何是好呢？”


“唉！事已如此，嫂子该想开些才是呀！我哥很少这么打定心思做一件事。他要娶小三嫂的事是逆不了的。你要多劝劝嫂子，别再生闷气了，气坏自己乐了别人，不划算呐！”


“我怎么没劝呢！唉，真是冤孽啊！”


“谁说不是呢！”


竞华别了紫蝉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这院子是她和姐姐竞芳一块儿住的。一走进院子就听见竞芳敲木鱼的声音。


“笃笃笃笃……”


她听着心烦，不等竞芳的贴身婢女坠儿禀报就径直闯进了宁音小筑里。竞芳正跪在一座玉雕的观音像前，虔诚地敲着木鱼。她冷冷地问道：“姐姐，你还真静得下心来呢！”


竞芳睁开了微闭的双眼，停下了手上的敲击，口气平和地说道：“你是越发没规矩了。”


“规矩？我们钱府还有规矩么？你不睁眼看看，哥哥都闹成什么样儿了！你是长女，也该出来说句话吧！”


“我是世外人，不便开口。”


“对，你是世外人，我们都是红尘俗世的人。我们会玷污了你的清心寡欲！”


“你今日是怎么了？受了谁的气了？”


竞华忽然激动地指着竞芳说道：“我就是受了你的气！就是你气我了！”


坠儿见状忙上前劝道：“二姑奶奶，您别激动，先坐下来……”


“你滚开！”竞华把坠儿推到了一边。


竞芳站起了身，转过来看着竞华，很失望地摇着头道：“你这脾气还是没变。坠儿，你先出去吧。”


坠儿忙退了出去，佛堂里只剩下这两姐妹。竞芳慢条斯理地坐在了榻边。榻上的方桌上正煮着茶，一缕缕茶香正从壶里飘出来。竞芳用木勺舀起了一勺，侧脸问竞华：“要喝茶么？”


竞华别过脸去道：“不喝！”


“那就坐下来陪我喝茶吧！”


竞华深吸了一口气，用冷冷的目光瞥着她的姐姐竞芳，眼神里充满着憎恶。她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安宁？”


竞芳抿了一口茶笑道：“心向佛祖，便得自在。”


“少跟我说佛偈！我听不懂，我也不想懂！你以为你躲进这佛堂里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遗忘了么？你能忘，我不能！”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当然！若不是你，我早嫁给博山了！当初要不是娘听信你那所谓的观相之言，说我和博山没有夫妻相，我也不会嫁给姓钟那混蛋，到最后还被他休了，遣送回家，成为秦城的笑柄！”


“当初是娘叫我观你们的面相的，我只不过依实而言。”


“好个依实而言！我问你，你以的什么实？你只不过遇到个半吊子师傅学了两日看相算命罢了，就在这儿卖弄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心里妒忌，妒忌我和博山的感情。你还没有出嫁，未婚夫婿就死了，你被视为不祥之人，从此带发修行。你得不到美满姻缘就要害得我也不得善终，是么？”


“你想得太多了。”


“哼！那我告诉你，我要跟博山成亲了！你会看到我和博山永远开心的在一起，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竞芳惨然一笑，微闭双眼，右手拨起楠木佛珠，念念道：“缘无尽，怨无尽啊！”


“等着瞧吧！”竞华扔下这句话，摔身走了。


坠儿见竞华出来了，忙进屋问道：“大姑奶奶，您还好吧？”


“我没什么，只是竞华她……唉！冤孽啊！”竞芳长叹了一口气，不住地摇了摇头。想到这儿，她立刻起身跪在了观音像前，重新敲起了她的木鱼来。


几日后，银树金桔做好了，金鼎楼的伙计送到了钱府上。钱老爷赶紧把所有人都叫出来瞧瞧。只见那三尺来高的银树上挂满了金光闪闪，殷实可爱的小金桔，银制的树干流光溢彩，与那夺目的金子颜色正好交相辉映，好不耀眼。它一摆在厅内，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博得赞语连连。


钱老爷特意把七宝也请了出来，这是七宝第一次正式和钱家诸位见面，因此费了些心思打扮了一番。当她穿着石榴红束胸长裙，披着藕色金丝披帛出现在厅内时，众人立刻眼前一亮，她这身装扮和那盆银树金桔实在是相得益彰，看得钱老爷哈哈大笑，说道：“七宝真比这银树金桔还美呢！”


七宝害羞地掩鼻笑道：“钱哥又笑话我了！”


“哪里是笑话，原本就是这样嘛！”


七宝仔细地打量了桌上的金桔后说道：“我看这银树金桔美中有点不足。”


钱老爷问道：“哪里不足了？”


七宝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指指银树底部的盆子说道：“这盆子是用足银打造的，虽银光闪闪，却显得单调，要是加上些珊瑚珠装饰，那这盆金桔就更夺目耀眼了！”


钱老爷猛拍手掌笑道：“没错啊！真是好主意呢！鹤环，你觉得呢？”


众人都齐齐把目光转向了鹤环，因为这盆金桔是照鹤环的意思打造的，七宝一来就给金桔挑毛病，不知道鹤环会怎么对付。


“很好啊！”鹤环微笑点头道，“有了珊瑚的红色，会把金银二色显得更漂亮的。我这就吩咐工匠，选上好珊瑚珠镶嵌在底盆上。七宝小姐，你觉得镶什么图案好呢？”


七宝略想了想道：“不如就镶嵌上并蒂莲的图案吧！”


鹤环笑道：“这个很好，就照这个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