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谁呢？

――问老爹？前些日子，老爹到过泰和兴，见到了杨伯，杨伯说，十三郎在里面倒也吃得香，想得开，睡得着，经过这次变故，人好像长大了，成熟了，想事情看问题豁达多了。真这样就好了，怕的是宽人心的话，靠不住。

――问老娘？她，眼眨毛都是空空的，问不出话来，怕是会把自己套进去，还不羞死人？

――问成子？他，死吃懒睡的货，就一个玩儿的心眼子，一问三不知，问也白问。

――要是找到小狗子托人打听打听就好了，过去一天见他三回，不知为什么最近好久没见他的人影了，那帮叫花子也不见了，都上哪里去了？

霞姑并不知茂城的丐帮叫花子被辛效轩遣散了。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贾老道领着叫花子们大闹公堂，他们就成了辛效轩的一块心病――小小十三郎一件小事，他们就敢聚众闹事，干扰公务，如果以后县里出了大事，他们绝对是不安定因素，这帮叫花子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竖起**来无阴凉，他们怕谁？

真要闹起来，必定是一大害！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能留他们在茂城，必须将他们赶出城去，以绝后患。

于是，叫师爷把孙四和贾老道“请”

到了茂城县衙，派扑快把城隍庙围了个水泄不通，通知孙四三天之内丐帮人马全部撤出茂城，如不撤出，见一个逮一个，如敢反抗，以反叛朝廷论罪，格杀勿论。

孙四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鸡蛋碰不过石头，胳膊拧不过大腿，连连说道：小的们一定三天之内全部撤出，如有违约，甘愿受罚。

回来后，孙四和贾老道商量了一下，把丐帮现存的银两铜钱按人头分了，老的小的多分一成，年轻力壮的少分一成，一伙人转移到北五十里的孝城，一伙人向西走，争取在百里外的松塬县落脚，贾老道改头换面仍留在茂城，坐探消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辛效轩还能呆在茂县一辈子不走？

贾老道摇身一变成了算命的瞎子，头顶破毡帽，眼戴茶色水晶石的墨镜，太阳穴上还贴了一块膏药，打着“西半仙赛诸葛”

幌子，走街串巷，落了下来。

――既然找不到小狗子，哪找谁去问问呢？

――对呀，找她。

――谁？城隍爷呀！

霞姑迷迷糊糊地出了家，出了城，来到城东北，见一祠院，进入院内，一石人立于院内，走至大殿，大殿上有一匾额，上书“石大夫祠”。“咦，这儿不是城隍庙？”互听殿内有人喊道：“霞姑娘来了，请进。”“您是谁？”“我是药神孙思邈，既然来了，就是有缘，案上众多医书，你拿些回去阅读去吧。”霞姑随手从案上拿了几本书，说了声“谢了。”便出了祠院。

霞姑这才明白城隍庙不在东北，而在西南，于是又往西南走去，出了城门，果然见一座城隍庙立在那里，便向它直接奔去，只见庙里闪烁着一丝灯光，几个立影竖在那里。

见霞姑走来，黑白无常说了声“撤！”溜了号。

牛头马面互相说了声“回避！”也溜了号。

白面判官手捧着生死簿，一个劲地翻着，在一页上停了下来，把鼻子凑到上面仔细地瞅着，自言自语地说：“不得了，了不得，大师呀，我的妈呀！”转身对城隍大神说：“爷，我、我方便方便。”放下生死簿，也溜了号。

“这怎么回事儿？”城隍向门外一看，见霞姑向大庙走来，便对城隍娘娘说：“夫人，拜托您了，我也方便方便。”也溜了号。

“嘿嘿。”城隍娘娘冷笑一声，“男子汉，大豆腐，都上了躲庄，叫老娘给你们擦腚！”

原来前些日子，阎王爷派人来拿石三郎，茂城城隍贪杯喝多了，也没问清情况，就派黑白无常把来人领到了县衙大牢，把十三郎杨翼带到了阎王殿。事情办砸了，被阎王爷训斥了一顿，并嘱咐他：叶家霞姑娘若问十三郎杨翼的事情，管好你们的嘴，别说漏了馅，再给我招惹是非。女人和女人好说话，他们都躲了，麻烦留给了城隍夫人大人。

霞姑走进大殿，只见里面冷冷清清，神呀鬼呀不知哪儿去了，正纳闷，端坐在椅子上的城隍娘娘开了腔，“哟，这不是叶家霞姑娘嘛，传说你长得俊，还真是个大美人儿，黑黑的头发白白的脸，弯弯的柳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迎风展，赛过当年的越貂蝉！”

一派高帽儿压得霞姑有些晕，她红着脸，羞答答地说：“娘娘，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我是想问问――”

，话没说完，就被城隍娘娘截住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啥，遇事要随缘，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讲究的就是个缘分，是事要随缘看寂寂黄泉尚有晓风残月，无缘难相会叹朗朗乾坤可怜月冷风清。”

霞姑听不懂，有点晕，于是又说；“我是想问――”

没等她说完，城隍娘娘拿起一块手帕，在霞姑面前一摆，一阵冷风吹过，霞姑打了一个冷战，头顶上响起一阵“吱吱”

叫声，睁眼一看，哪有什么城隍、娘娘，原来是个梦！

屋梁上两个耗子“吱吱”

地打斗着，霞姑往上一摆手，“臭耗子，惊了你姑奶奶的梦。”

耗子跑了，一个物件随着尘土从屋梁上落了下来，正砸在霞姑的头上，点着灯，见是一块一寸长八分宽的青玉玉牌，上面篆刻着八个篆字――确切说是秦始皇统一文字后的李斯小篆，八个字是：

缘聚勿喜

缘散勿悲

清粼粼的半月悬挂在半空，泛着清粼粼的月光，透着凉意。清粼粼的月光照在清粼粼的石头、房顶、光秃秃的树冠上，透过窗户照在霞姑的小床上，霞姑看着手中的玉牌，耳边回响起娘娘的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缘聚勿喜，缘散勿悲”，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一股凉意窜上脊背，一丝不祥袭上心头，霞姑眼巴巴地看着窗外的清粼粼的月牙儿，一直到天明，再也没睡着觉。

清粼粼的月光，透过大牢的窗口，射进牢房，带进了阵阵凉意。十三郎翻来覆去，难以成眠，他掏出怀中的玉牌，端详着玉牌上的篆字：

缘来勿拒

缘去勿留

玉牌降临这预示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缘去勿留”？一股凉意窜上脊背，一丝不祥袭上心头，难道………？？？难道…………！！！他也辗转反侧，也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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